周一。
我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上学。)
(全校都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今今！”糖糖从后面扑过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终于来了！快说快说！”
“说什么？”
“你和陆淮啊！周六比赛结束之后，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到底跟你表白了没有？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糖糖你问题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没什么关系。”我说。
“骗人！”糖糖戳我脸，“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才三月份！”
(你闭嘴吧林糖糖。)
—
我硬着头皮走进校门。
果然，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八卦、羡慕、嫉妒，还有“我嗑的CP成真了”的激动。
公告栏上又贴了东西。
我以为又是“喜结良缘”那种，走近一看——
是一张海报，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陆淮＆沈今今修成正果！校霸嫂子上线！】
底下还画了两颗爱心，一支箭穿过去。
(你们到底是谁在贴这些东西？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伸手去撕，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撕。”
我转头——陆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今天穿了校服，但领口松松散散，和开学第一天一样。手腕上戴着那条银色手链，星星吊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好看。”
“哪里好看了？”
“你撕了他们会贴新的。”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
他走到我旁边，很自然地拿过我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
“你干嘛？”我愣住。
“帮你拿。”
“我自己会拿。”
“我想拿。”
(又来，又是“我想”。)
旁边围观的群众开始尖叫。
“陆淮帮沈今今拿书包了！！！”
“好甜好甜好甜！！！”
“我嗑的CP发糖了！！！”
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陆淮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能不能有点“刚在一起”的自觉？比如害羞一下？)
(……不对，他耳朵也红了。)
(好的，他也在害羞，只是不明显。)
—
走进教室。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哇哦～～～～”
“陆淮你终于下手了！”
“沈今今你藏得够深的啊！”
许弋带头起哄：“淮哥！嫂子！坐！请上座！”
陆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笑，你兄弟在起哄你！)
我坐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我不想见人了。)
桌子底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松开。
我抬头——陆淮已经转过去看课本了，表情正经得像在背课文。
(你刚才偷摸我手了吧？你以为我没感觉到？)
(……但他手指凉凉的，还挺舒服。)
—
第一节课，语文。
老师在讲文言文，我在下面走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淮发来的消息。
(就在你旁边，你还发消息？)
我点开一看：
“你今天很漂亮。”
(陆淮你是不是有病？？？上课发这种消息？？？)
我回：“你能不能认真听课？”
他又发：“你也是。”
(……无言以对。)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决定不理他。
但嘴角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
课间。
糖糖拉着我去厕所，路上一直在追问。
“所以到底是谁先表白的？”
“……”我没说话。
“是你还是他？”
“……算是我吧。”
“啊啊啊啊啊！”糖糖尖叫，“沈今今你好勇！”
“你能不能小声点？”
“所以你怎么说的？”
“就说了一句。”
“一句什么？”
“我不告诉你。”
“沈今今！”
“叫什么叫，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糖糖瞪大眼睛：“你真的说了‘我喜欢你’？”
我没回答，但脸红了。
“天哪天哪天哪！”糖糖原地转圈，“陆淮什么反应？他哭了没？”
“……他为什么要哭？”
“激动啊！等了你那么久！”
(等了我很久吗？)
(好像……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座位，还没找到，就看到陆淮朝我招手。
他坐在老位置，对面空着，旁边放着一份打好的饭。
(他又帮我打了。)
我走过去坐下，看了看那份饭——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玉米排骨汤。
“今天怎么换了？”我问。
“你上周说想吃糖醋排骨。”
(他就记住了？上周说的，这周还记得？)
我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许弋坐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嫂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淮哥六点就起来了。”
“干嘛？”
“挑衣服。”许弋压低声音，“他把衣柜翻了个遍，问我‘这件怎么样’‘那件怎么样’——他以前从来不问我这种问题！”
陆淮看了许弋一眼：“你话太多了。”
“我说的是实话！”许弋举手投降，但笑得贼兮兮的。
我偷偷看陆淮——他耳朵红了。
(为了今天的衣服，他六点就起来了？)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
吃完饭，我去还餐盘。
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上次那个长发女生。
她这次没有带人，就自己站在走廊上，看到我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沈今今。”
“有事？”
“我……恭喜你。”
我愣了一下：“谢谢。”
“但是，”她咬着嘴唇，“如果你对他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我看着她，“我对他会比你对他的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算了，狂就狂吧，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
“运动会节目的事，沈今今和陆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陆淮说。
“那下周运动会之前，先彩排一遍。”
“好。”
王老师看了看我们俩，忽然笑了。
“你们俩……在一起了？”
全班安静。
我脸瞬间红了。
陆淮面不改色：“嗯。”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行，不影响学习就行。”
(王老师你这也太开明了吧？！)
放学后。
我收拾书包，陆淮走过来，把我的书包拿走了。
“我自己拿！”
“我帮你拿。”
“你今天已经拿了一天了！”
“以后也帮你拿。”
(以后？？？)
(你是说……以后的每一天？)
我没说话，跟在他后面走出教室。
夕阳把走廊染成金黄色，他的背影很高很直，书包——我的书包——挂在他肩上，和他的黑色书包并排，像一对。
(还挺配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
—
走到校门口，公交还没来。
他站在我旁边，我们之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陆淮。”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天。”
“第一天？”我愣住，“我们都不认识！”
“你给了我一颗奶糖。”
“就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他低头看我，“是因为你给我奶糖的时候，笑了一下。”
“笑一下怎么了？”
“很好看。”
(又是好看。你能不能换个词？)
“所以你就因为一个笑，喜欢了我这么久？”
“嗯。”
(陆淮，你真的是……)
(算了，反正我也因为你的脸喜欢上你了。)
(……不对，是因为你对我好！)
车来了。
我上车，隔着玻璃看他。
他站在站台上，和每次一样，抬手对我挥了挥。
这次我多看了他两秒。
因为我发现——
他手腕上的手链，星星吊坠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小挂件。
是一个小奶糖的银色吊坠。
(他自己加的？还是定做的？)
(他什么时候去弄的？)
车开了，我坐在座位上，把脸埋进围巾里。
(陆淮，你这个人，真的很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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