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学校音乐教室。
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沈今今，不就是唱首歌吗？跑调又不会死人。)
推开门——陆淮已经在了。
他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把深蓝色的吉他，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白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
(可恶，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他抬头看我一眼，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
我乖乖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选好歌了吗？”他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他。
“《小幸运》……可以吗？”
陆淮看了一眼，没说话，手指拨了几下琴弦，试了几个音。
前奏响起来——很好听，比原版多了几分清冷。
他抬头看我：“唱。”
“现在？”
“不然呢。”
我深吸一口气，张嘴——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第一句刚出口，陆淮的琴声就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表情微妙。
(完了完了完了，一定跑调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唱：“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陆淮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忍笑！他在忍笑！！)
我停下来，脸红到耳根：“我说了我唱歌跑调！”
陆淮垂下眼，手指继续拨弦，声音很淡：“继续。”
“你确定？”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笑！)
我又唱了两句，这次我注意到——他的琴声在悄悄跟着我的调子调整，像在给我“修音”。
(他在帮我找调？？？)
“高音部分别用嗓子硬喊，”他忽然开口，“用腹腔。”
“腹腔？怎么用？”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按了一下我的肚子。
“这里用力。”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服贴在我腹部，温热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过，迅速收回手，耳朵红了一片。
“……自己体会。”他说完转身走回座位，拿起吉他，低头调弦，不看我。
(他耳朵红了！陆淮耳朵红了！)
(等等，我心跳怎么这么快……)
—
练了一个小时，我嗓子都快哑了。
“休息一下。”陆淮放下吉他，递给我一瓶水。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他手指顿了一下：“什么帖子。”
“就是……关于我们俩的那个。”我不好意思说“嗑CP”这三个字。
“没看。”
(骗人！你明明保存了截图！)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有没有收藏什么东西？”
他瞥我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赶紧转移话题，“再来一遍吧，我觉得我找到一点感觉了。”
他点点头，重新抱起吉他。
—
练到下午四点，我嗓子彻底废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瘫在椅子上，“明天再练吧。”
陆淮收起吉他，看了我一眼：“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
“我送。”
语气不容拒绝。
(行吧，你送就你送。)
—
校门口。
我走在前面，陆淮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这画面，好像偶像剧啊……)
(沈今今你在想什么！)
走到公交站台，车还没来。
我转身想和他说“你先回去吧”，却看到他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论坛的页面。
他看的是那个投票帖——《陆淮＆沈今今是真的吗？》
我看到他在“是真的，甜死我了！”那个选项旁边……点了个赞。
(？？？？？？)
“陆淮。”我叫他。
他迅速锁屏，抬头看我，面无表情。
“嗯。”
(你刚才点赞了吧！我看到了！你装什么装！)
“你刚才——”
车来了。
“车来了，上去吧。”他打断我，还顺手把我推上了车。
车门关上，我隔着玻璃看他。
他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兜，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忽然抬起手，对我挥了挥。
(这人……怎么忽然这么温柔？)
车开出去一段路，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帖子。
投票结果已经变了——那个选项的百分比从89%变成了91%。
新增的这两票里，有一票是他点的。
(他不仅点了，还用小号点了？陆淮你到底开没开小号啊？)
(不对，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脸埋在围巾里。
(完了，彻底完了。)
—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
“L”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音乐教室。别迟到。”
(这人说话怎么跟下达命令似的……)
我打字回：“知道了知道了，陆教官。”
对方隔了几秒：
“不是教官。”
“是搭档。”
搭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比“男朋友”还让我心动。
(啊啊啊啊啊沈今今你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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