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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汉帝王刘彻

长门宫的枣树苗长高了一截。

不是一夜之间长的。是慢慢长的。刘念每天蹲在树下用树枝量,今天比昨天高了半根手指,明天又高了半根。她数了七天,发现那截新长的枝条,比她的食指还长了。

刘念跑去告诉刘乐。“妹妹,枣树长高了!”

刘乐正在廊下画画,放下笔,跟着刘念跑到树前,蹲下来看。新枝是浅褐色的,比老枝细一些,顶端的叶子嫩得发亮,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刘乐伸手碰了一下,叶子在她的指腹上轻轻颤了颤。“它多大了?”

“种了……两个月了。”

“两个月长这么高。那它长大以后,会不会比甘泉宫那棵还高?”

“会。它会长到天上去。”

刘乐笑了。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截新枝,看了一会儿。“我以后也要长这么高。”

刘念说:“你会的。你才两岁半。”

刘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回去画画了。画它。”

刘念说:“画完了给我看。”

刘乐走回廊下,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根线,上面画了两片叶子。简简单单的,像一根分了叉的树枝。

弗陵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握着他的新弓。他路过枣树苗时放慢步子,看了一眼那截新枝,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跑。跑到演武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方向——太远了,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还在长。

刘世没有出来看。他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卷书。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树的轮廓——树枝细瘦,但确实比上个月高了一些。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刘病已从长门宫正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路过枣树苗时停下来,弯腰看了看那截新枝,然后用手指在树枝旁边的树干上比了一下——比上一次看时,确实长了一小截。他直起身,走进偏殿,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片枣干,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李思彤是在傍晚来长门宫的。她端着一碗汤,走到枣树苗前,蹲下来,把那截新枝看了看。新枝细,嫩,但直直的,没有被风吹歪。“你跟你母亲一样,”她说,“慢慢长,不着急。”她站起来,走进正殿——孩子们正在吃饭,碗筷轻碰的声音、刘念追着弗陵要鸡腿的声音、刘乐舀汤时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桌上的声音。李思彤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

天黑了。枣树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看起来比白天更细、更高。铜铃在风里响了最后一声,歇了。

第二天早上,刘念又蹲在树下量了一遍。比昨天又高了一点点。她没有喊,也没有跑,只是蹲在那里看了它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屋了。

天幕亮了。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趴在窗台上,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根细长的枝条。枝条上两片嫩叶,很小,像是刚长出来的。

建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片叶子。“长门宫的枣树长高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走到窗边。“新枝长出来了。刘念每天量。”

陈思思说:“她用手比。比昨天的位置高了一点点。”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她跑去找刘乐看。刘乐画下来了。”

天幕上,刘念蹲在枣树苗前用手比划着。刘乐在廊下画画。弗陵跑过时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刘世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头看书。刘病已路过时停下,弯腰用手指在枝干旁比了一下。李思彤傍晚来,蹲下来看了看新枝,说:“慢慢长,不着急。”

王默说:“它才两个月。两个月长这么高。”

建鹏说:“它还会长的。明年就比刘念高了。”

舒言说:“后年就比弗陵高。”

陈思思说:“再后年就比李思彤高。”

齐娜说:“它会长到天上去。”

天幕渐渐暗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傍晚时分,枣树苗的影子在地上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那截新枝还泛着嫩绿的光。

齐娜问:“它明天还会长吗?”

“会。每天都会。”

“那它什么时候才会停?”

“等它长够了。它知道自己该长多大。”

王默低下头,在日记本上写:“今天长门宫的枣树苗长高了一截。刘念每天量。她说它会长到天上去。李思彤说‘慢慢长,不着急’。它才两个月。还会长很久。我也在长。每天长一点点。总有一天,会长到我该长的高度。”

窗外,天空恢复正常。但那截新枝,已经留在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