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又掉东西了。这次不是钢笔,不是照片,是一封信。信封是明黄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李思彤亲启”。青萝从院子里捡起来,捧进偏殿的时候手都在抖。“娘娘,又是天上掉下来的!”李思彤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端正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
“朕知道这封信,你未必能给那孩子看。但朕想写。朕想告诉他——朕不后悔。玄武门的事,朕不后悔。杀了建成和元吉,朕不后悔。但朕后悔一件事:朕没有好好抱过承乾。他小时候,朕总是在忙。忙打仗,忙朝政,忙天下。等朕闲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让抱了。转世后的朕,希望你替朕抱抱他。多抱几次。等他长大了,就不让抱了。朕是李世民。朕不后悔。但朕有遗憾。”
李思彤拿着这封信,在窗前站了很久。
刘彻下朝回来,看见她站着发呆。“怎么了?”李思彤把信递给他。刘彻看了,沉默了很久。“李世民写的。”“嗯。”“他想让朕抱刘世。”“嗯。”刘彻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不用他说,朕也会抱。”
全时空围观·天幕
大唐·太极殿里,高阳公主又哭了。她今天已经哭了三回,房遗爱的袖子湿透了。“父皇写信了!父皇给李思彤写信了!父皇说后悔没有好好抱承乾!”房遗爱小声说:“公主,陛下还在呢。你当面说他后悔,他多没面子。”高阳公主转头看着李世民。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父皇,你后悔吗?”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后悔。朕也是人。”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抽回去。
仙界·云端,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托着腮。“李世民写信了。他说他后悔没有好好抱承乾。”红儿轻轻“嗯”了一声。“他这辈子抱了。他抱刘世了。每天抱。”
李思彤把信的内容告诉了刘世。不是念,是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刘世安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写完之后,她看着他。
刘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天幕的方向。李思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但她知道他在指什么。他在指李世民。
“你要说什么?”李思彤轻声问。刘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告诉朕——不,告诉他。朕收到了。朕这辈子,有人抱。不用担心。”
李思彤把这句话写在纸上,折好,放在窗台上。她不知道天幕会不会把这封信收走,但她觉得,风会带到的。
那天夜里,天幕亮了。所有的时空都看到了那行字——“朕收到了。朕这辈子,有人抱。不用担心。刘世。”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站了起来。他的手撑在御案上,指节泛白。长孙皇后跟着站起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臂。“陛下,他收到了。”“嗯。”“他说有人抱。”“嗯。”“您放心了?”李世民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朕放心了。”
从那天起,刘彻抱刘世的次数更多了。
以前是每天一次,每次一盏茶。现在是一天好几次,每次抱很久。他批折子的时候把刘世放在膝盖上,刘世安静地坐着,不哭不闹,偶尔伸手摸摸他的胡子。刘念看见了,也要坐膝盖。刘彻一手一个,两个膝盖各坐一个。弗陵跑过来,也要坐。刘彻说:“没地方了。”弗陵嘴一瘪,要哭。刘病已走过来,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膝盖。“坐这里。”弗陵笑了,坐在刘病已的膝盖上,靠着他的胸口,安安静静的。
李思彤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李世民信里写的——“等他长大了,就不让抱了。”她走回偏殿,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刘彻抱了世儿很久。世儿没有反抗,还摸了摸他的胡子。弗陵坐在病已的膝盖上。念儿坐在刘彻的另一只膝盖上。刘彻说‘朕的膝盖不够用了’。但他笑了。”
她写完,放下笔,看着窗外。枣树还没有发芽,但春天快来了。刘彻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怀里抱着刘世,刘念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弗陵骑在刘病已的脖子上,远远地喊着“驾”。刘世在刘彻怀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弯着。
李思彤想起刘世通过她转达的那句话——“朕收到了。朕这辈子,有人抱。”她想,这大概就是转世的意义。不是忘记过去,是带着过去的遗憾,把这辈子过好。
甘泉宫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李思彤觉得,春天不远了。
全时空围观·尾声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终于不哭了。她把湿透的帕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天幕前。“房遗爱。”“在。”“你说父皇——不,刘世——他下辈子还会记得我们吗?”“他已经下辈子了。他记得。但他这辈子是刘世。不是李世民。”高阳公主沉默了很久。“那也可以。他开心就好。”
李世民站在她身后,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他说他有人抱。朕放心了。”“父皇,你还有人抱吗?”李世民低头看着长孙皇后,笑了。“有。”
仙界·云端,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托着腮,嘴角弯弯的。“收到信了。回信了。跨时空的家书。”红儿笑了。“嗯。第一次有人类这么干。”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靠在刘枫肩膀上,眼睛弯弯的。“刘枫,我们以后也写信。写给转世后的自己。”刘枫想了想。“写给谁?”“写给下辈子的你。”“那你怎么知道下辈子的我在哪?”“不知道。但信会找到的。”
新还珠格格·御花园,小燕子从假山上跳下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紫薇,我以后也要收信。收从天上掉下来的信。”紫薇笑了。“你先飞上去再说。”
甘泉宫·夜。孩子们都睡了。刘彻和小床上刘世对视着。
“世儿。”“嗯。”“朕会一直抱你。抱到你不想让朕抱为止。”刘世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刘彻的脸。那意思是——不会到那一天的。刘彻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铜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