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王刘彻》_第36章 - 毅颗紫色果

秋天到了，甘泉宫的枣树落了一地的叶子。刘彻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追落叶的刘念，忽然说了一句：“去上林苑吧。”李思彤正在给刘世盖被子，抬起头。“秋猎？”“嗯。带孩子们去看看。”李思彤想了想，笑了。“好。一家人去。”

刘病已第一个知道消息，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他七岁了，还没去过上林苑。刘弗陵听说是去“打猎”，立刻跑去把自己的小木弓翻了出来，那是刘彻让工匠给他做的，比他的手还大。刘念不懂什么叫秋猎，但看见哥哥们高兴，也跟着拍手喊“去！去！”

龙凤胎安静地躺在小床里，对视了一眼。刘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他上辈子在上林苑打过猎，不，他上辈子在长安城也有猎场，但不是同一个时代。刘乐伸出手，握了握哥哥的手指，像是在说“去看看也好”。

出行的队伍不算大。刘彻不想铺张，只带了十几名侍卫、两辆马车、几匹马。李思彤抱着刘念坐一辆，青萝带着刘弗陵坐同一辆。刘病已坚持要骑马，刘彻让他上了自己的马，坐在身前，双手环着缰绳。弗陵看见了，也要骑，被青萝按住了。“你还小，下次。”

龙凤胎由乳母抱着，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刘世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车外的马蹄声。他想起很久以前——不，是很久以后——他带着太子承乾去打猎。承乾那时候也像刘病已这么大，骑着小马，跟在后面喊“父皇等等我”。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但他还在。他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时代，但他还在。

刘乐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刘世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我没事”。

全时空围观·天幕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今天穿了秋装，端端正正地坐在天幕前，手里没有瓜子——她今天不嗑了，怕嗑瓜子影响看剧情。

“秋猎！刘彻带全家去上林苑秋猎！”她的声音里全是兴奋，“房遗爱，你说他们会不会打到老虎？”“上林苑应该有老虎吧？汉武帝的猎场，什么都有。”房遗爱小声说：“公主，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上林苑早就没了。”“我知道！我就是想象一下！”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刘病已骑马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这孩子骑马的样子，像承乾小时候。”长孙皇后轻声说：“承乾小时候，陛下也是这样带着他的。”李世民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然后笑了。“朕记得。他一直喊‘父皇快点，父皇快点’。”

仙界·云端。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亮亮的。“秋猎！他们去打猎了！红儿姐姐，你说龙凤胎会不会也去？”红儿笑了。“他们还小，不能骑马。”“那他们去看什么？”“去看哥哥姐姐玩。”“那也不错。”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靠在刘枫肩膀上，眼睛弯弯的。“刘枫，我们以后也去打猎。”“九妹，你是狐仙，你打猎？猎什么？”“猎你。”刘枫笑了。

上林苑离甘泉宫不远，马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秋天的上林苑比夏天更美。枫叶红了，银杏黄了，松柏还是绿的。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刘病已从马上跳下来，跑到枫树下捡了一片红叶，举着给李思彤看。“昭仪娘娘，这个叶子好红！”李思彤接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香吗？”“叶子有什么香的？”“秋天的味道。”

刘弗陵从马车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小木弓。“有兔子吗？我要射兔子！”刘彻走过去，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放在地上。“兔子跑得快，你射得中吗？”弗陵举起木弓，对准远处的一棵树，拉了一下弦——没拉开。他涨红了脸，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开。刘念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哥哥拉不开！”弗陵的脸更红了。刘彻蹲下来，帮他把弓拉开，让他对着那棵树放了一箭。箭飞出去，扎在了树干上，弗陵高兴得跳了起来。“射中了！”刘病已在旁边小声说：“是父皇射中的。”弗陵没听见，跑去拔箭了。

刘念也想去追，被李思彤拉住了。“念儿，你还小，不能跑远。”“那我去看妹妹！”她跑到后面的马车旁，踮着脚尖趴在车窗上。“弟弟！妹妹！”刘世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刘乐弯了一下嘴角。刘念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刘乐的脸。“妹妹乖。姐姐给你摘花。”她跑开了，去采了一朵小野花，塞进刘乐的手里。刘乐握着那朵花，看着刘念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很久。

龙凤胎的乳母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这小公主怎么不哭也不闹？别的婴儿早该饿了。但刘乐不饿，她只是看着那朵花，像是在想什么。

全时空围观·天幕（续）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的眼眶红了。“念儿给长乐摘花了。长乐握着花，笑了。”房遗爱小声说：“公主，她现在叫刘乐。”“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叫她长乐。”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握着花的小婴儿，声音低了下来。“丽质。她上辈子也喜欢花。御花园里的牡丹，她最喜欢粉色的。”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仙界·云端。绿儿把脸埋在云里。“长乐拿着花的样子好乖。”红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会长大的。这辈子，她会好好长大。”

刘彻让人在林间空地上铺了毯子，摆上瓜果点心。李思彤坐在毯子上，怀里抱着刘念。弗陵在附近跑来跑去，追一只蚂蚱。病已坐在毯子旁边，拿着一卷书在看——不是太傅留的功课，是李思彤写的《封神外传》。他已经看了三遍了，还在看。

刘彻坐在李思彤旁边，看着这一家人，忽然说：“朕小时候，父皇也带朕来过这里。”李思彤转过头看着他。“景帝？”“嗯。朕那时候比病已还小。父皇打了一只鹿，朕说‘父皇好厉害’。父皇说‘你以后会比父皇更厉害’。”他顿了顿，“朕做到了。”

李思彤握住他的手。“你做到了。”

远处，弗陵终于捉到了那只蚂蚱，举着跑回来。“父皇！蚂蚱！”刘彻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放了吧。它也有家。”弗陵想了想，蹲下来，把蚂蚱放在地上。蚂蚱跳了两下，跳进草丛里不见了。弗陵站起来，拍拍手。“它有家，让它回家。”

刘病已在旁边听见了，放下书，看了弗陵一眼。“弗陵长大了。”弗陵不懂，跑去追蝴蝶了。

刘世在小床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念儿的笑声，弗陵的脚步声，病已翻书的声音，父皇和母妃说话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想起很久以前——不，是很久以后。他的孩子们也是这样。高阳吵着要骑马，承乾在背诗，青雀在画画，雉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书。那些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但他现在又听到了。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声音。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家。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握住了妹妹的手指。刘乐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哥哥心里的话。

下午，刘彻带着病已去射箭。病已第一次拉弓，拉不开，刘彻从后面帮他拉着。一箭出去，射中了一只野兔的腿。侍卫跑去捡回来，病已看着那只还活着的兔子，忽然不说话了。“怎么了？”刘彻问。病已蹲下来，摸了摸兔子的头。“它还活着。”“嗯。”“能不能放了它？”刘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是你射中的。你说了算。”病已从侍卫手里接过兔子，走到草丛边，蹲下来，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跛着腿跳了两下，跳进草丛里不见了。病已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

刘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不吃兔肉？”“不想吃。”“为什么？”“它也有家。”跟弗陵说的一样。刘彻没有问“你什么时候跟弗陵学的”，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病已的头。“走，回去吃点心。”

李思彤在毯子上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眼眶热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刘念，又看了看小床里安静对视的龙凤胎。她想，这些人——刘彻、病已、弗陵、念儿、世民、长乐——他们都在教她一件事：活着，可以有另一种方式。不是杀伐果断，不是争权夺利，是放了那只兔子，让它回家。

全时空围观·尾声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房遗爱递过帕子，她接了，没有擦，就攥在手里。

“病已把兔子放了。他说‘它也有家’。”李世民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这个孩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长孙皇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陛下，您当年也是这样教承乾的。”“朕记得。承乾放了一只鹿。朕说‘你以后会比朕强’。后来——他没有比朕强。但他是个好孩子。”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哑。“朕想他了。”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他也在想您。”

仙界·云端。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托着腮，嘴角弯弯的。“兔子回家了。病已说‘它也有家’。呜呜呜他好温柔。”红儿笑了。“他本来就很温柔。”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靠在刘枫肩膀上，眼睛红红的。“刘枫，我们以后也放兔子。”“九妹，你不吃兔子肉？”“不吃。兔子也有家。”刘枫笑了。“好。放兔子。”

甘泉宫。夜。秋猎的队伍回到了甘泉宫。孩子们都累了，弗陵在车上就睡着了，刘念靠在李思彤怀里睡得流口水。病已强撑着没睡，帮青萝把东西搬进偏殿，才去洗漱躺下。龙凤胎醒着，安静地躺在小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李思彤走进来，给他们盖好被子。“今天开心吗？”刘世眨了眨眼。“你呢？”她问刘乐。刘乐弯了一下嘴角。

李思彤低下头，在他们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晚安。明天带你们去看红枣。今年的枣，特别甜。”

刘世闭上眼睛。他想起上辈子，长安城也有枣树。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枣有多好吃。也许这辈子，他会觉得甜。因为这是甘泉宫的枣。因为摘枣的人不一样了。

窗外，月亮很圆。铜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像在唱一首没有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