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彤生产那天,甘泉宫的枣树开了满树的花。花瓣细碎,淡黄色,风一吹就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屑。刘念在院子里追花瓣,刘弗陵在后面追她,刘病已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拿着一卷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七岁了,知道昭仪娘娘要生孩子了,心里紧张。
刘彻没去上朝。他站在偏殿门口,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太医和接生嬷嬷进进出出,端出来的热水是红的,端进去的温水是清的。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掐着自己的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殿内,李思彤的声音传出来——不是尖叫,是那种压着嗓子的、闷闷的、用尽全力的喊。刘彻的手指掐得更紧了。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声啼哭。嘹亮,中气十足,像一个小号手在吹奏。接生嬷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个公子!母子平安!”刘彻的手指松了一下。但紧接着,里面又传来骚动,接生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娘娘用力——”刘彻的手指又掐紧了。
第二声啼哭比第一声轻一些,但更绵长,像一首唱不完的歌。“是个小公主!龙凤胎!恭喜陛下!龙凤呈祥!”刘彻的手指彻底松开了。他靠在门框上,发现自己后背的寝衣湿透了。
全时空围观·天幕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的瓜子袋第三次掉在地上,这次她没有捡。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龙凤胎?她生了龙凤胎?李思彤生了龙凤胎?”房遗爱蹲在地上捡瓜子,捡着捡着也停了,抬起头,嘴巴也张着。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嘴角弯着。但长孙皇后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莫名的悸动。
仙界·云端。绿儿在云朵上打了一个滚,差点掉下去,红儿一把拽住她的脚踝。“龙凤胎!红儿你听到了吗!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红儿笑了。“听到了。你差点掉下去。”“掉下去也值!”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从刘枫肩膀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龙凤胎!刘枫你听到了吗!她生了龙凤胎!”刘枫点头。新还珠格格·御花园。小燕子从假山上跳下来,差点崴了脚,紫薇扶住了她。“龙凤胎!紫薇你听到了吗!儿子女儿一起生了!”紫薇扶着她,“听到了,你小心点。”
接生嬷嬷把孩子洗干净,用襁褓包好,先抱出了第一个——儿子。
刘彻接过来,低头看着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跟什么人较劲。刘彻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个孩子太安静了。别的婴儿出生都哭,他哭了一声就不哭了,现在安安静静地躺着,面带微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会微笑?刘彻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孩子确实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说“朕终于又来了”——不,一个婴儿怎么会有“又”的概念?
孩子睁开了眼睛。黑亮,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婴儿的、沉静的、洞察一切的目光。他看着刘彻,不哭不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熟悉的人,又像在打量一个陌生的人。刘彻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这孩子……”他转头看向李思彤,李思彤正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那个男婴,眼眶红了。
第二个孩子被抱了出来——女儿。她比哥哥轻一些,皮肤也更白。她的眼睛也是睁开的,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婴儿的、温柔的光芒。她看着刘彻,又看了看旁边的哥哥,忽然笑了。那种笑也不是婴儿无意识的笑,是那种——见到亲人的、安心的、终于又见到你了的笑。儿子伸出手,小小的手指碰了碰妹妹的脸,妹妹笑得更开了,握住了哥哥的手指。
刘彻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这两个孩子不像刚出生的婴儿。他们太安静了,太有默契了,太——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李思彤在榻上看着,她看到了系统面板上弹出来的那行字:“特殊转世:男婴为唐太宗李世民,女婴为长乐公主李丽质。记忆完整保留,但因身体为初生婴儿,暂无法言语表达。”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知道他们是谁。但她不能说。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把孩子抱过来。”
刘彻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放在她枕边。李思彤侧过头,看着这两个小东西——儿子黑亮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女儿温柔的目光让她想起了一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他们看着她,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你们好,”李思彤轻声说,“我是你们的母妃。”
儿子看了她很久,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婴儿无意识的微笑,那是一个成年人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弧度的、克制的、温和的笑。女儿也跟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暖意,像在说“我知道,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思彤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又碰了碰女儿的脸。“你们这辈子,要好好的。”
儿子闭上眼睛,像是在点头。女儿握住了李思彤的小指,握得很紧。
刘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诡异感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谁,但他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全时空围观·天幕(风暴)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的瓜子袋彻底碎了——她捏碎的。她站在天幕前,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
“那个男婴的眼睛……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眼神……那不是婴儿的眼神。”房遗爱站在她旁边,也傻了。“公主,他、他好像……”
李世民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御案上,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走到天幕前,仰着头,看着那个被刘彻抱在怀里的、刚出生的男婴。那个男婴的眼睛——黑亮,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婴儿的、沉静的洞察一切的目光。那是他的眼睛。他认识那双眼睛。他每天在铜镜里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
“朕。”他的声音哑了,“那是朕。”
长孙皇后跟着站了起来,手捂在嘴上,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陛下——”
“那是朕。朕转世了。变成刘彻的儿子了。”李世民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朕记得。朕什么都记得。贞观之治、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皇后——”他转过头,看着长孙皇后,“观音婢,朕记得你。朕记得我们的女儿。”
天幕上,那个女婴正在笑。长乐公主李丽质,他们的女儿,八岁夭折的女儿。她转世了,变成了刘彻的女儿,带着前世的记忆。她的笑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丽质。”长孙皇后哭出了声,“那是丽质。”
高阳公主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小孩子。“父皇转世成了别人的儿子!母后,父皇不要我们了——”
李世民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朕没有不要你们。朕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高阳公主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那你还回来吗?”李世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另一个人了,另一个人年轻的儿子。他回不来了。但他记得。他会一直记得。
仙界·云端。绿儿已经不会说话了。她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红儿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李世民转世了。长乐公主也转世了。他们还带着记忆。他们还记得。”蓝儿在旁边哭出了声。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靠在刘枫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刘枫轻轻拍着她的背。“转世了。皇帝转世了。公主也转世了。”“他们会幸福的。李思彤会照顾好他们的。”
新还珠格格·御花园。小燕子从假山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哭了。“李世民转世了!皇帝转世成了别人的儿子!那他原来的孩子怎么办?高阳公主怎么办?长孙皇后怎么办?”紫薇轻声说:“他们还在。他还在。只是换了一个样子。”“那他还会记得他们吗?”“会的。他记得。”
大汉前朝。刘邦站在广场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转世。朕这辈子没信过这种事。但朕现在信了。”吕雉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嘲讽他。她也看着天幕,眼神复杂。萧何、张良、韩信,所有人都沉默了。
甘泉宫·偏殿。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
刘彻坐在小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儿子——他还没想好名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不能随便取,因为这个孩子不一样。女儿也是。
“思彤,你说他们叫什么?”
李思彤想了想。“儿子叫刘世。世人的世。女儿叫刘乐。快乐的乐。”刘彻念了一遍:“刘世,刘乐。”他看了看儿子的脸,儿子正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温和。“刘世。”儿子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好”。他又看了看女儿。“刘乐。”女儿笑了,那个笑容甜甜的,暖洋洋的。
刘彻帮他们盖好被子,转头看向李思彤。“思彤,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思彤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他们像什么?”
“像——两个活过一辈子的人。”
李思彤握住他的手。“那就让他们这辈子,好好活。”
那之后的日子,甘泉宫多了一对安静得不寻常的龙凤胎。
他们很少哭。饿了就安静地睁着眼睛等,尿了就皱皱眉,从不嚎啕大哭。他们醒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在对视,你看我我看你,像在用眼睛说话。有时候哥哥会伸出手,妹妹会握住,两个人就这样手握手,安静地看很久。
刘病已跑来看过他们好几次。他站在小床边,歪着头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昭仪娘娘,他们好安静。”“嗯。”“别的婴儿都哭,他们不哭。”“也许他们没什么好哭的。”刘病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玩了。
刘弗陵也来了,踮着脚尖趴在床边,伸手想摸妹妹的脸。妹妹睁开眼睛看着他,弗陵吓了一跳,把手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妹妹笑了,弗陵也笑了。
刘念最高兴。“弟弟!妹妹!”她喊着要去抱,被青萝拉住了。“公主,他们还小,不能抱。”“那我摸一下。”她伸出小手,在妹妹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妹妹看着她,不哭不笑,但目光很温柔。刘念说:“妹妹喜欢我。”没有人反驳。
李思彤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坐在小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她不说话,就看着。有时候儿子会睁开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成年人的、带着感激的柔软。她会轻轻点点头,像是在说“我收到了”。女儿有时候会伸出手,她就把手指递过去,女儿握住,握一会儿就松开,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睡了。
刘彻问她:“你每天都在看他们,看出什么了?”李思彤说:“看出他们来过。”刘彻不懂,但没有追问。
全时空围观·尾声
大唐·太极殿。高阳公主已经不哭了。她站在天幕前,看着那两个安安静静的婴儿,嘴角弯着。
“房遗爱,你说父皇是不——不,刘世。他现在叫刘世。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在想——这辈子怎么过。”高阳公主点了点头。“那他要好好过。我们也会好好过的。”
李世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转世后的自己,那个安静地躺在小床上的、被刘彻和李思彤疼爱的婴儿。他忽然笑了。“朕这辈子,当过一次皇帝了。下辈子,当个儿子也不错。”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您还在。”“朕在。朕还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握着长孙皇后的手,还有温度。
仙界·云端。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托着腮,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他们不会说话。但他们什么都记得。这就够了。”
红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够了。”
天天有喜·狐族。九妹靠在刘枫肩膀上,眼睛红红的。“刘枫,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口说话?”“等他们想说的时侯。”“那他们会说‘我是李世民’吗?”“不会。他们这辈子是刘世和刘乐。前世的事,会放在心里。”九妹把脸埋进刘枫的肩窝。“那也好。”
新还珠格格·御花园。小燕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紫薇,你说刘世长大以后,会记得高阳公主吗?”“会。但他不会说。”“那他会不会偷偷去看她?”“他看不了。隔着时空。但他会记得。”小燕子沉默了很久。“那我也记得他。我记得李世民。记得长乐公主。记得所有人。”
大汉前朝。刘邦站在广场上,看着暗下去的天幕,沉默了很久。“转世。带着前世记忆转世。这是上天的安排。”吕雉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汉文帝刘恒和汉景帝刘启并排坐着。刘恒说:“这两个孩子,不一般。”刘启点头。“但他们是刘彻的孩子。这就够了。”
刘询坐在角落里,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安安静静的婴儿,嘴角弯着。“刘世,刘乐。你们来了。这个家,又多了一个皇帝和一个公主。虽然你们不会说,但我知道你们是谁。欢迎回家。”
甘泉宫·偏殿。夜。孩子们都睡了。刘彻和李思彤并肩躺在榻上,手握手,看着天花板。
“思彤。”“嗯。”“你说世民和长乐——不,刘世和刘乐,他们以后会怎样?”“会好好长大。会认识病已、弗陵、念儿。会在甘泉宫的枣树下追蝴蝶。会写书,会骑马,会变成很好的人。”“你怎么知道?”“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窗外,没有天幕的大汉,今夜月色很好。枣树的花还在落,落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偏殿的小床上,两个婴儿醒着。他们对视了一眼,笑了。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各自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睡了。像两个远行归来的人,终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