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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汉帝王刘彻

李思彤发现刘彻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差得多。

来甘泉宫的第三天,她注意到几个细节:刘彻早起时要在榻上坐很久才能站起来,膝盖僵得像生锈的铁;他的手总是凉的,大夏天也要捧着热汤;他吃的饭菜又咸又油腻,几乎没有蔬菜;他夜里睡不好,经常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坐在殿外看月亮,看到天亮。

第四天早上,刘彻在早膳时咳了很久,咳得脸都红了。内侍递上帕子,他擦完随手团成一团,但李思彤看见了——帕子上有血。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刘彻注意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把帕子塞进袖子里:“看什么?”

“陛下,您在咳血。”

“老毛病。”刘彻端起茶汤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铁锈味,“太医说是肺热,吃几副药就好了。”

李思彤不信。咳血、膝盖僵硬、手脚冰凉、夜不能寐——这些症状放在现代,至少能挂三个科室的号。而刘彻说的“吃几副药”,她昨天路过太医署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那些药不是狠烈的乌头就是温补的附子,一把一把地吃,肝都吃坏了。

“陛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您信不信我?”

刘彻放下茶碗,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又想来干什么”的无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吧朕听着”的松动。

“说。”

“从今天起,您的饮食起居,听我的。”

殿内瞬间安静了。正在布菜的内侍手一抖,菜差点掉在桌上。殿门口的侍卫目不斜视,但耳朵都竖了起来。青萝跪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大概在想,这个姑娘是不是活腻了。

刘彻没有发怒。

他看了李思彤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天幕另一边的所有观众——都没想到的话。

“好。”

第一件事:吃饭

当天午膳,甘泉宫的膳房接到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菜单。

李思彤不会写字,她是口述的,青萝代笔写在竹简上。竹简送到膳房,膳房的厨子看了半天,以为自己认错了字。

“青萝姑娘,你确定这是陛下要吃的?”

“确定。”

“这……这上面写的‘青菜’是什么?咱们汉宫没有叫青菜的菜啊。”

李思彤亲自跑了一趟膳房。她指着一把绿油油的葵菜说:“这个,焯水,不放盐不放油,煮熟了直接端上来。”又指着一把韭菜:“这个,切碎,打两个鸡蛋——不,不是煮鸡蛋,是把鸡蛋打在碗里搅匀了,跟韭菜一起炒。用油,少油。”又指着一条鱼:“这个,清蒸。不要放酱,不要放豉,姜丝搁上面就行。”

厨子一脸茫然。清蒸他知道,但“不放酱不放豉”的鱼,那不就是白水煮鱼吗?

“你照做就行了。”李思彤说,“出了问题我担着。”

午膳端上来的时候,刘彻看着面前的菜,沉默了足足五息。

主食不是粟米粥,是掺了豆面的蒸饼——李思彤让人把黄豆磨成粉,跟粟米面和在一起蒸。菜是三样:白灼葵菜、韭菜炒蛋、清蒸鲈鱼。汤是萝卜汤,什么调料都没放,就是萝卜切块煮水。

“这是什么?”刘彻指着韭菜炒蛋。

“韭菜炒鸡蛋。”李思彤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同样的饭菜,“陛下没吃过?”

“朕吃过韭菜,吃过鸡蛋。没吃过放一起的。”

“您尝尝。”

刘彻夹了一筷子。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咽了。又夹了一筷子。

“怎么样?”李思彤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朕说还行,就是还行。”刘彻端起萝卜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味道,但他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

李思彤在心里记下:口味偏重,需要慢慢减盐。萝卜汤太寡淡了,明天加点枸杞——不知道汉代有没有枸杞?应该有的吧,《诗经》里不是有“杞”吗?

大唐·太极殿·天幕观看中

高阳公主看着天幕上那盘韭菜炒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房遗爱,咱们明天也让膳房做这个。”

房遗爱点头:“好。”

“你听清楚怎么做了吗?韭菜切碎,鸡蛋打散,一起炒。”

“听清楚了。不过公主,韭菜炒鸡蛋不是咱们经常吃的吗?”

高阳公主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怎么不早说!”

房遗爱捂着头,委屈地说:“我以为公主知道……”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桌寡淡的饭菜,偏头问长孙皇后:“观音婢,你说这些吃食,真能治病?”

长孙皇后想了想:“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道,陛下登基以来,每日膳食都由尚食局精心调配,御医轮番请脉。可陛下的身体……”她没有说下去。李世民的脸色近来确实不如从前,常年征战落下的旧伤,加上操劳国事,未老先衰。

“这个李思彤,”李世民说,“她懂医?”

“她不是懂医,”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她懂人。”

李世民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反驳。

第二件事:走路

在甘泉宫待了五天后,李思彤发现刘彻几乎不走路。他上朝——不,他最近不上朝了,朝政都在甘泉宫处理。从寝殿到正殿,五十步,他乘步辇。从正殿到书房,三十步,他乘步辇。从书房到膳殿,四十步,他还是乘步辇。

“陛下,”李思彤有一天拦在步辇前面,“您下来走走吧。”

抬步辇的内侍面面相觑。刘彻靠在步辇上,半闭着眼睛:“朕膝盖疼。”

“就是因为不走路才疼的。您越不走,肌肉越萎缩,膝盖越疼。走了反而好。”

刘彻睁开一只眼看她。

“您信我。”李思彤伸出手,“我扶您。”

刘彻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他很久没有握过这样的手了。上一次,是卫子夫还在的时候。

他没有握。但他从步辇上下来了。

李思彤没有扶他——他自己走的。一步一步,很慢,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他走了。从正殿走到书房,四十步。他走完之后,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眼睛亮了一些。

“明天再多走十步。”李思彤说。

刘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第二天,他没有乘步辇。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他主动从寝殿走到了正殿,七十步,中间没有停。

仙界·云端

绿儿趴在云朵上,两只脚翘起来晃来晃去:“这个李思彤,胆子也太大了。她敢拦刘彻的步辇?刘彻没砍她头?”

红儿说:“刘彻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砍头还是舍不得她?”

红儿没有回答。紫儿在旁边轻声说:“都舍不得。”

第三件事:睡觉

刘彻的睡眠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他经常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坐在殿外看月亮,看到天亮。有时候整个晚上都不睡,批折子批到鸡叫。李思彤第一夜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刘彻坐在台阶上,月光把他的白发照得像银丝。

“陛下,您怎么不睡?”

“睡不着。”

“多久了?”

“很久了。”

李思彤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请示,直接坐下了。青萝在远处看见,吓得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

“您在想太子吗?”李思彤问。

刘彻没有说话。

“太子的事情,我跟您说过——他没有恨您。您要是信我,就别想了。”

“朕不是在想他。”刘彻的声音很低,“朕是在想,朕这一辈子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李思彤想了想,说:“您做对的事情很多。打匈奴,推恩令,独尊儒术。您错的也很多。巫蛊之祸是最错的。但您已经知道了,也后悔了。后悔了就不能再想了,得往前走。”

刘彻偏头看她:“你年纪轻轻,说话怎么像几十岁的人?”

李思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我……读的书多。”

其实是她妈教她的。她妈——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每次在商场上栽了跟头,都会说同样的话:“错已经错了,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往前走,想下一步怎么办。”

她以前觉得她妈冷血。现在她觉得,她妈是对的。

从那夜之后,李思彤每天晚上都会出来看看。如果刘彻醒了,她就陪他坐一会儿,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坐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长。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刘彻的睡眠渐渐好了。从整夜不睡,到能睡两个时辰,到能睡三个时辰。他半夜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少,坐在殿外看月亮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有一天早上,内侍惊喜地禀报:陛下昨夜睡了足足四个时辰,中间没有醒。

李思彤笑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每天晚上会在刘彻的枕头的菊花里掺一点合欢花——她让青萝去太医署要的,说泡水喝,其实是塞进枕头里。合欢花有安神的作用,现代医学已经证实了。她不知道汉代有没有人用过,但她知道,这对刘彻有好处。

唐朝·太极宫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李思彤往枕头里塞花的细节,忽然笑了。

“陛下,您说这姑娘,是不是在拿刘彻当祖父照顾?”

李世民想了想:“她确实像个孙女。”

“可刘彻不是她祖父。”长孙皇后轻声说,“她跟刘彻非亲非故,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完全想通的答案:“也许她不忍心。看着一个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孤零零地悔恨。”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第四件事:方士

有一天,一个方士来甘泉宫觐见。

这个方士自称能从东海仙山求来长生不老药,穿得花里胡哨,说一套一套的。刘彻以前会见方士,现在也会——他的长生梦还没完全破灭,只是不像年轻时那么狂热了。

李思彤那天刚好在书房看书,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方士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说:“陛下,这位可是天上下凡的仙子?臣观她气韵不凡,若能与臣一同前往东海——”

“打住。”李思彤直接打断了他,“你要去东海找仙山?”

方士点头,捋着胡子,很有派头。

“你去过东海吗?”

方士愣了一下:“……未曾。”

“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仙山?”

“古书记载——”

“哪本古书?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作者去过吗?作者亲眼见过吗?还是听别人说的?”

方士被问得张口结舌。

“你说你能求来长生不老药,”李思彤继续说,“那你之前求来过吗?给谁吃过?吃了之后活了多少岁?有案例吗?有数据吗?”

方士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刘彻听懂了——不是听懂了“案例”和“数据”,而是听懂了李思彤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拆穿骗局:不问神仙,不问法术,问事实。

“陛下,”李思彤转向刘彻,“这个人是个骗子。您信我,别给他钱。”

刘彻端着酒樽,看了方士一眼,又看了李思彤一眼。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拖下去,”刘彻说,“砍了。”

方士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陛下!陛下!那妖女才是骗子!陛下——”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李思彤听着那声“妖女”,后背有点发凉。她转头问刘彻:“陛下,您怎么知道他是骗子?万一我说错了呢?”

刘彻喝着酒,不紧不慢地说:“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一件事——朕认识你五天,你没收过朕一文钱,没要过朕一尺布,没求过朕一件事。他来了不到半个时辰,要了朕三千金。”

他放下酒樽,看着李思彤。

“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说的话,比一个要三千金的人,可信。”

天幕另一边的观众们,这一刻同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高阳公主把瓜子一扔:“天哪,这个刘彻,他居然——”她没说完,因为她也说不上来刘彻居然怎样。但她觉得,这个老头子,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李世民在天幕前坐了许久,忽然说了一句:“刘彻不是昏君。他只是老了。”

长孙皇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时辰的午睡

刘彻开始午睡了。

这是李思彤强迫的。她说老年人中午必须睡一会儿,对身体好。刘彻不肯,说午睡是懒汉才做的事。李思彤就说,您要是不睡,我就每天在您书房门口念《诗经》,念最无聊的篇目,一直念到您睡着。

刘彻以为她在开玩笑。第二天午时,李思彤真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书房门口,翻开《诗经》,用没有起伏的、和尚念经一样的语调开始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念到第三遍“窈窕淑女”的时候,刘彻受不了了。

“朕睡。”

从那以后,甘泉宫多了个规矩:午时到未时,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午休。陛下如果不睡,李姑娘就在门口念《诗经》。陛下每次都在“关关雎鸠”念完之前睡着。内侍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他们决定不追问。

仙界的绿儿笑得在云上打滚:“念《诗经》催眠!她怎么想出来的!”

红儿也忍不住笑了:“这个李思彤,治刘彻的法子倒是别出心裁。”

蓝儿小声说:“我觉得刘彻不是被《诗经》催眠的,是他本来就想睡,只是不好意思。”

紫儿轻声说:“也许他是喜欢听她念。有一个人在门口陪着他,他才能安心睡着。”

云朵上安静了一瞬。绿儿收敛了笑容,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诗经》、坐在门槛上的少女,忽然觉得她不像一个“穿越者”,更像一个——孙女。

不对。看刘彻的眼神,不是看孙女的眼神。

她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不速之客

刘彻开始养生的第七天,甘泉宫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赵婕妤。

不,现在应该叫钩弋夫人。她生了刘弗陵之后,被封为婕妤,但宫里的人私下都叫她钩弋夫人——因为她刚入宫的时候,双手握拳不能伸,刘彻亲手掰开,掌心里藏着一只玉钩。

钩弋夫人是抱着刘弗陵来的。

她二十出头,生得妖娆妩媚,一双眼睛像会说话。她进门的时候先给刘彻行了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李思彤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陛下,”钩弋夫人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这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姑娘?真好看。臣妾在宫里就听说了,一直想来瞧瞧,又怕扰了陛下清净。”

刘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李思彤站起来行了礼——她学了两天汉代礼仪,行得不太标准,但钩弋夫人显然不在意这些。她笑着拉起李思彤的手,上下又看了一遍:“真是个美人坯子。陛下,您说是不是?”

刘彻没接话。

钩弋夫人也不尴尬,转头对怀里的刘弗陵说:“弗陵,叫姐姐。”

刘弗陵才几个月大,当然不会叫。他在母亲怀里吐了个泡泡。

李思彤看着这个婴儿,心里五味杂陈。她历史学得再差,也知道刘弗陵后来的命运——被立为太子,母亲被赐死,自己八岁登基,二十一岁暴亡。这个正在吐泡泡的孩子,会是汉朝最短命的皇帝之一。

但她不能说。

“小皇子真可爱。”她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刘弗陵的小手。婴儿握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钩弋夫人的眼神微妙地闪了一下。

“姑娘,”她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在陛下身边伺候,辛苦了。本宫那里有些上好的燕窝,回头让人给你送来。陛下身体不好,你多费心。”

这句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李思彤听出了别的意思——“你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个说法,暗示她是服侍刘彻的人,类似于宫女或侍女。钩弋夫人在提醒她:你是伺候人的,别越界。

李思彤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她只是笑了笑,说:“多谢夫人。”

钩弋夫人走后,刘彻看了李思彤一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给我送燕窝。”

刘彻“哼”了一声:“她的燕窝,你也敢吃?”

李思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陛下不让我吃?”

“朕没说。”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刘彻端起酒樽,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甘泉宫不缺燕窝。你想吃,朕让人去弄。”

李思彤看着刘彻的侧脸。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白头发镀成了金色。这个老头子嘴上不说,但他在护着她。不是那种“你是朕的人朕护着你”的占有,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接近于“别吃陌生人的东西”的唠叨。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好,”她说,“那陛下多弄点,我分给青萝他们吃。”

刘彻没理她。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钩弋夫人打量李思彤的那一幕,摇了摇头。

“后宫之争,自古如此。”他说。

长孙皇后轻声说:“这个钩弋夫人,怕是已经将李思彤当成了对手。”

“对手?”李世民微微皱眉,“李思彤不过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外来女子,如何能与生了皇子的婕妤为敌?”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陛下,女人之间的对手,跟品级无关。”

李世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高阳公主在旁边嗑着瓜子,忽然插了一句:“我觉得那个钩弋夫人长得不好看,太假了。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是算好的。”

房遗爱小声说:“公主,她笑起来挺好看的啊……”

高阳公主一巴掌拍下去。房遗爱这次闪开了。高阳公主的手拍在了他肩膀上,疼的是自己的手。

“房遗爱你给我站住!”

“公主,我没跑——”

“你闪了就是跑了!”

仙界·云端

绿儿看着钩弋夫人那张笑脸,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笑得好假。跟七仙女里面的那个反派一样。”

蓝儿说:“绿儿,你说的反派是我们剧本里的……可咱们没有反派啊。”

“那她就是天生的反派。”

红儿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反派。她只是——想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在后宫,没有野心的女人活不长。”

紫儿没有说话。她看着天幕上被刘弗陵攥住手指的李思彤,心里有一个模糊的预感:这个婴儿的命运,可能会因为李思彤而改变。也可能不会。历史的惯性太大,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她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一个小变化

刘彻养生的第十天,李思彤注意到一个变化。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不是红润了——一个六十多岁、丧子丧妻、咳血失眠的老头子,不可能十天就红润起来——而是有了一丝生气。眼里的浑浊淡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沙哑了,偶尔会主动说一句跟朝政无关的话。

比如今天早上,他在书房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抬起头,问李思彤:“你昨天说的那个‘维生素’,是什么东西?”

李思彤正在旁边看一本关于大汉风土人情的竹简——一部分是刘彻让人找给她的,一部分是她自己从书架上抽的。她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维生素就是……您多吃菜,多吃水果,身体里就会有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没有它不行。”

刘彻想了想:“那朕吃菜就是了。”

李思彤忍不住笑了出来。刘彻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那一刻,殿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青萝在门口偷看,悄悄抹了抹眼角。她想,甘泉宫好久没有这样的光了。

而在天幕的另一边——所有的时空,所有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看着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陪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的余生往回拉。

没有人知道能拉回来多少。

但至少,他在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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