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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藏在校规里的私情(派蛰

all蛰(派蛰

凹凸学院的校规张贴在每一层走廊的白墙上,白纸黑字,冰冷刻板。

雷蛰是最遵守这些规则的人。

作为学生会高层,雷家长子,他从小到大活在条条框框里,克制、体面、永远端庄。他管束全校的纪律,约束所有人的逾矩,唯独管束不了自己心里,那个明目张胆偏爱派厄斯的心意。

而派厄斯,是整座学院最叛逆的例外。

逃课、翻墙、顶撞老师、肆意张扬,他浑身是不受束缚的野性,是校规之外最张狂的风。所有人都避着他、怕他、敬而远之,只有雷蛰,是唯一敢靠近他、也是唯一被他放进心底的人。

他们的爱,是校规绝不允许的私情。

是优等生与问题生的背道而驰,是体面规矩与肆意野蛮的偷偷相拥。

午后自习课,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响动。

雷蛰坐在前排,坐姿端正,垂眸刷题,金丝眼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而后排靠窗的位置,派厄斯单手支着下巴,压根没看课本,猩红的目光跨越整间教室,直直落在那个清冷的背影上,寸步不移。

同桌的赞德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调侃:“又看你家学生会长大人?小心被老师抓,又要让他帮你兜底。”

派厄斯没反驳,只是唇角勾了点散漫的笑。

是啊,每次他闯祸、逃课、被记过,最后都是雷蛰悄悄压下处分,默默替他收拾所有烂摊子。

全校都以为,雷蛰是秉公办事、公私分明,对问题学生一视同仁的严苛干部。

只有派厄斯知道。

他是在徇私。

是在用尽自己所有的规矩与权力,偷偷护着一个不守规矩的他。

下课铃一响,雷蛰起身去学生会办公室。

走廊人来人往,他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可刚转过拐角,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拽住。

派厄斯把他拽进无人的消防通道,关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最近总躲我。”派厄斯微微俯身,逼近他,眼底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强势的占有欲,“雷蛰,你又怕了?”

雷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低,带着一贯的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里是学校。注意分寸。”

“分寸?”派厄斯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你对别人讲分寸,对我也要讲?”

他太懂雷蛰了。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隐忍,懂他永远把身份、体面、规矩放在第一位,唯独在深夜、在无人角落,会卸下所有伪装,软软地依赖自己。

雷蛰抬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派厄斯,我们本来就不该……”

“不该什么?”派厄斯打断他,俯身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又轻又沉,“不该相爱?”

雷蛰失语。

是啊,不该。

身份不符,人设相悖,校规不许,家族不容。

他们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想念派厄斯的温柔;控制不住在对方肆意张扬的眉眼间,沦陷无数次;控制不住,满心满眼,只剩这一个叛逆的少年。

派厄斯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模样,心头一软,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抬手,小心翼翼拂开雷蛰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我知道你难。”

“你要守学生会的规矩,要撑雷家的体面,要做所有人眼里完美的兄长、完美的干部。”

“没关系。”

派厄斯低声呢喃,字字真心。

“你守你的规矩,我守你。”

外面走廊传来学生打闹的笑声,阳光明亮热烈,属于青春的坦荡热闹。

而狭小的消防通道里,是他们藏了整整一个青春、不敢示人、却无比真挚的爱意。

雷蛰闭上眼,卸下所有防备,轻轻靠在他肩头。

“派厄斯,再等等我。”

等我不用再恪守所有规矩,等我不用再伪装疏离,等我可以大大方方,站在你身边。

派厄斯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应答:

“好。

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校规万千,束缚得住言行,束缚不住心动。

世人万千,评判得了身份,评判不了深情。

凹凸学院的风,吹过整齐的教学楼,吹过刻板的规章制度,也悄悄吹过两个偷偷相爱的少年。

一个守世俗规矩,

一个破世间枷锁,

却唯独,双向奔赴,彼此唯一。

他们的故事,藏在每一次克制的避让里,藏在每一次隐秘的相拥里,藏在整座学院,无人知晓的温柔私情里。

二.

消防通道的风很轻,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

派厄斯抱着他,抱得很稳,很轻,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打碎雷蛰层层伪装起来的冷静。

雷蛰靠在他肩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永远是撑着、忍着、扛着。

撑雷家的门面,忍旁人的非议,扛学生会的压力。所有人都习惯看他端庄、自持、永远无懈可击。

只有派厄斯,看得见他累,看得见他怕,看得见他骨子里那点不敢外露的柔软。

“最近督查严。”雷蛰闷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再被抓到,我压不住。”

派厄斯闻言低笑,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所以你就躲我?”

“不是躲。”雷蛰抬眼,镜片后的眼眸清浅又认真,“是不想连累你。”

只要他是学生会干部,只要派厄斯还是问题学生,他们靠近的每一步,都是违规。

违规的触碰,违规的偏爱,违规的心动。

派厄斯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鬓角,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

“雷蛰,你记住。”

“我从来不怕被你连累。”

“我只怕,你永远把我藏在暗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雷蛰心底。

他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抬手,抓住了派厄斯的衣角。

很轻、很克制、却是他最大的让步。

“再等等。”

他又说了一次。

这次不再是犹豫,而是承诺。

——等我做完最后一学期的学生会任期。

——等我不再被身份捆绑。

——等我能光明正大喜欢你。

派厄斯懂。

所以他松开怀抱,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藏在背光的阴影里。

“好,我等。”

自那以后,两人依旧是学院里最反差的一对。

人前,雷蛰秉公执纪,遇见派厄斯逃课、翻墙、迟到,照样扣分、照样登记、照样冷着脸训斥。

“派厄斯,屡次违纪,写检讨。”

全班同学习以为常。

所有人都觉得——学生会长大人最讨厌的学生,绝对就是派厄斯。

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每一次登记扣分,雷蛰都会在后台悄悄消掉一半记录。

每一份被迫写下的检讨,最后都会被他悄悄收进抽屉,从不上交。

每一次当众疏离,都是为了保护他。

放学之后更是明显。

别人走热闹的主干道,他们走偏僻的后巷。

别人在操场打闹,他们在无人天台吹风。

别人光明正大交朋友,他们只能偷偷拥有彼此。

傍晚的天台,晚霞铺满半边天。

派厄斯靠在栏杆上,看着身边认真整理台账的雷蛰,忽然开口:

“雷蛰,你累不累?”

雷蛰笔尖一顿。

“习惯了。”

“那为我破例的时候,累不累?”

雷蛰抬眼看向他。

少年猩红的瞳色被晚霞染得温柔,平日里张扬跋扈的锐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独独对他才有的耐心与柔软。

雷蛰轻声道:“不累。”

唯独为你破例,从不累。

派厄斯忽然笑了,伸手拉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那我再忍一段时间。”

“等你,堂堂正正站我身边。”

转折发生在期末风纪大检查。

有学生恶意举报,说学生会高层徇私包庇问题学生,直指——雷蛰对派厄斯多次违规视而不见。

证据齐全,记录可疑,舆论瞬间在学院炸开。

“难怪派厄斯天天违纪都没事!”

“原来是雷蛰偷偷护着!”

“他俩不对劲很久了吧?”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学生会立刻被约谈,老师层层追责,雷家那边也收到风声,勒令他立刻自查、整改、划清界限。

一时间,雷蛰被推到风口浪尖。

办公室里灯光惨白。

雷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满桌的举报材料、违纪记录、问责通知,指尖微微泛白。

只要他现在和派厄斯彻底断干净,公开疏远、公开处罚、公开表态划清界限,一切风波就能平息。

所有人都在逼他放弃。

放弃那个叛逆、张扬、与他格格不入的少年。

派厄斯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垂眸站在灯下,单薄、安静、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浪压垮。

那一刻,派厄斯心头一紧。

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他们逼你了?”

雷蛰抬头,眼底很淡,看不出情绪:“没事。”

“没事?”派厄斯步步走近,声音沉下来,“雷蛰,你别自己扛。”

“你现在只要说一句不认识我、只要公开罚我,你就清白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选择前途、选择体面、选择雷家。

唯独派厄斯,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

他不怕自己被处分、被记过、被退学。

他只怕雷蛰为难。

可下一秒,雷蛰轻轻合上文件,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不会。”

派厄斯猛地一怔。

雷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从来没有徇私失职。”

“我只是——心甘情愿护着你。”

“如果护着你是错,那我认。”

第二天,全校通报大会。

所有人都以为雷蛰会公开检讨、公开切割、严惩派厄斯。

高台之上,风很大。

雷蛰穿着整齐的校服,戴着眼镜,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干部模样。

直到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操场。

“关于近期网传我包庇学生一事。”

“在此,我不作辩解。”

全场寂静。

所有人愣住。

下一秒,他抬眼,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台下最前方那个桀骜的少年身上。

“我的确多次为派厄斯隐瞒违纪记录。”

“不是失职。”

“是偏爱。”

一句话,炸翻全场。

风声骤停,哗然四起。

雷家颜面、学生会规矩、学院流言、所有束缚,他全部不要了。

他放弃了维持多年的完美人设,放弃了永远得体的距离感,放弃了所有人眼中规规矩矩的人生。

只为坦白一份藏了太久的心动。

“我喜欢他。”

“从很久以前。”

“从前碍于身份、碍于规矩、碍于旁人目光,只能偷偷靠近。”

“今日起。”

“不再躲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派厄斯看着高台上的人,瞳孔微震,胸腔滚烫,久久失语。

他等了这么久的光明正大。

他等了这么久的不躲藏。

终于来了。

大会结束,风波并未平息,却再也无人敢肆意非议。

因为雷蛰主动递交了学生会辞呈。

卸下所有头衔、所有规矩、所有束缚。

从此,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永远得体的学生干部。

他只是雷蛰。

只是喜欢派厄斯的雷蛰。

傍晚,夕阳依旧温柔。

天台之上,只剩他们两人。

派厄斯走上前,伸手狠狠将人拥入怀中,力道紧得仿佛怕他消失。

“傻子。”他声音低哑,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你真的……全部说了。”

雷蛰轻轻回抱他,笑意很淡,却无比轻松。

“嗯。”

“不等了。”

派厄斯低头吻下。

没有隐忍,没有克制,没有躲藏。

晚风坦荡,落日温柔。

从前,他们的爱是校规不许、世人不知、阴影藏匿。

从今,他们的爱是明目张胆、堂堂正正、人人皆知。

派厄斯抵着他的额头,猩红眼底盛满唯一的温柔。

“雷蛰。”

“以后不用躲走廊。”

“不用避人群。”

“不用压记录。”

“不用忍思念。”

“我和你。”

“光明正大,岁岁年年。”

雷蛰闭眼,轻轻应声。

“好。”

凹凸学院的校规很多、很严。

可再严的规矩,终究管不住少年炙热长久的心动。

有人藏爱半生。

他们,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