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冥灯诡俗 死因蹊跷
城北平安巷的青石板路浸在阴凉里,巷弄老旧,屋檐错落,遮得院内光线愈发暗沉。
八盏白瓷冥灯已经被警员小心收作证物,地上暗红色粉末纹路完整封存,周遭拉满警戒线,连风吹过巷口老树枝桠的声响,都透着几分阴森。
王橹杰完成现场初步勘验,起身摘下口罩,神色清冷凝重。
“死者温景明,三十五岁,体表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外伤,无扼痕、无刺伤口、无中毒症状外露。口鼻无异物,面色平静,像熟睡一般。”
他指尖捏着一支取证棉签,淡淡补充:“只有耳后脖颈处,有一处极细的针孔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周边皮肤微肿,残留微量陌生油脂。初步判断是针管注射致命药剂,无痛窒息式致死。”
“凶手手法极专业,下手精准,不留多余痕迹,清理现场干净利落,绝非普通仇杀冲动犯案。”
张桂源皱眉看向地上残留的符咒粉末:“粉末成分能查吗?”
“已取样带回,回去化验,看是普通朱砂,还是混了特殊矿物、草药成分。”王橹杰应声。
一旁杨博文蹲下身,盯着地上规整的圆环符咒,指尖虚比纹路走向,眉眼凝着深思:
“这不是市面上常见民俗符咒,线条古朴、纹路闭环,偏向雾城本地失传老巷冥祭俗礼。”
“八盏冥灯对应八方镇魂,圆环封路,按老旧说法,是刻意把死者魂魄困在此地,仪式感不是装神弄鬼,是凶手刻意遵循某种老旧规矩,内心深信这套民俗忌讳。”
他抬头缓缓做出初步侧写:
“凶手年纪大概三十到四十二岁,土生土长雾城老街人,熟悉平安巷地形,通晓冷门老民俗、古旧祭礼。性格内敛孤僻,心思缜密,做事刻板守规矩,报复心极强,把杀人当成一场完整仪式,按古法一步步走完。”
“大概率和死者有旧怨、生意纠葛或是陈年私仇,隐忍很久,蓄意谋划,绝非临时起意。”
另一边,张函瑞温和上前,挨家挨户走访老街邻里。
老街多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谈起古玩店老板温景明,语气都带着复杂。
“温老板看着斯文和气,做旧物生意很会做人,其实心眼 精得很。”
“前阵子跟外地来的一个古玩贩子闹得很僵,争一块老玉牌,吵得脸红脖子粗,放话说要结怨到底。”
“还有他同行隔壁巷开古玩店的,两人明 和暗不和,抢客源、压价格,斗了好几年了。”
张函瑞耐心记下每一句说辞,柔声安抚居民情绪,悄悄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常在巷子里徘徊、深夜逗留。
不多时,他回到张桂源身边,把走访线索低声汇报:“两条关键线,一是和外地古玩商贩争藏品结怨;二是和同城同行恶性竞争,积怨多年。另外邻里说,近半个月总有个穿深色中山装、沉默寡言的男人,常在古玩店外徘徊张望,不像买东西的。”
陈思罕带着队员把整条平安巷翻查了一遍,折返回来复命:“张队,巷内所有废弃老屋、后门暗道、墙头角落都查过了,没遗留凶器、多余冥灯和符纸。老旧监控一共五处,三处早就坏了,只剩两处模糊画面,我已经交给陈浚铭处理修复。”
市局技术科这边,陈浚铭对着传回的模糊监控画面,指尖飞快操作,逐帧降噪、锐化修复。
屏幕里夜色深沉,巷口路灯昏黄,深夜一点四十分,一道身形挺拔、身着深色中山装的人影,低调走入平安巷,全程低头,刻意避开仅存监控角度,步伐沉稳,直奔古玩店方向。
将近凌晨三点,这人又原路走出巷子,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像做完一件寻常事。
“这人有问题。”陈浚铭锁定画面截图,立刻放大身形轮廓,“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端正,走路步态规整,举止沉稳,完全符合杨哥侧写的年龄与气质特征。”
陈奕恒同步检索资料库,对着电脑屏幕抬头开口:
“我查了全国同类冥灯围尸、符咒祭礼的命案,没有匹配案卷,属于本地独有的仪式手法。另外检索雾城古玩行业纠纷档案,近三年温景明卷入的藏品争夺、合同纠纷、私下交易扯皮,足足有七起。”
“其中有一个叫沈泊舟的古玩同行,和温景明斗得最凶,两人抢过古董货源、挖过熟客、还因一件清代古瓷闹到市场监管局,梁子结得很深。”
话音刚落,王橹杰那边传来初步化验消息:
“地上暗红粉末是朱砂混着老街特有的一种坟土杂草灰,专门用于老旧民间祭礼,市面上很少有售卖,只有懂老民俗、常混迹老街古玩圈的人才弄得到。”
所有线索瞬间拧成一股绳。
懂老街冷门民俗、行事刻板规整、身着中山装深夜徘徊、和死者积怨极深的古玩同行——沈泊舟,瞬间被划为头号嫌疑人。
张桂源目光扫过众人汇总的线索,气场沉定:
“立刻排查沈泊舟的住址、作息、昨夜行踪;
陈浚铭锁定中山装男子身形,比对沈泊舟体态步态;
左奇函去古玩市场私下摸底,打听沈泊舟的为人、性格、是否通晓老民俗祭礼;
陈思罕带队布控沈泊舟常住区域,暗中盯梢,暂不惊动;
杨博文继续完善侧写,预判他下一步行为模式;
王橹杰尽快解剖确定精确死因和注射药剂成分。”
指令落下,七组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青石板老街依旧阴冷,巷子里飘着淡淡的蜡油与朱砂气味。
八盏冥灯,一圈诡符,一场带着老旧民俗色彩的离奇谋杀。
背后是古玩圈的利益纠葛,是陈年旧怨,是藏在老巷里不为人知的隐秘规矩。
重案七组刚破白蔷薇连环案,又坠入老街冥灯案的迷雾之中。
暗处那双深谙古法、心思阴沉的眼睛,还隐在老街人海里,静静观望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