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临危 白蔷待狩

第七章 暮色临危 白蔷待狩

暮色沉沉压下雾城天际，云层再度聚拢，空气里潮润的冷意翻涌，又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老城区老式居民楼外，便衣警员早已悄无声息布控到位。楼道口、巷尾转角、后方围墙死角，全都藏了人，视线死死锁着四楼苏砚的住处，表面如常，内里早已绷紧弓弦。

张桂源坐镇临时指挥点，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里，摊开整片老城区地形图。

“所有人记住，只监控，不惊动，不贸然敲门。苏砚心性偏执、心思缜密，一旦被逼急，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提前作案，甚至挟持人质。”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警员低低的应答声，整片区域静得压抑。

市局这边，陈浚铭额前碎发垂着，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飞，强行破解「白蔷归寂」的加密后台。

“张队，破开部分私聊记录了！他最近一直在关注一个叫夏知予的女生，反复翻看她的朋友圈、社群打卡动态。”

屏幕跳出女生主页：夏知予，二十二岁，插画师，独居，酷爱白蔷薇，常独自到老巷写生、逛私人花房，作息规律，每周三傍晚都会沿临江路老巷步行回家。

正是今天。

陈浚铭心头一紧，立刻调出她的住址和返程路线：“她现在还在老城文创园画室，大概一小时后动身，必经路段全是老巷、监控盲区，和前四起受害者遇害路线高度重合！”

“张函瑞，立刻联系夏知予，以文创园走访登记为由接近，悄悄贴身保护，不要暴露警方身份，避免引起她恐慌，也防止惊动暗处的苏砚。”张桂源沉声下令。

“收到。”

张函瑞应声起身，随手拿起一件素色外套，气质温润柔和，换上普通路人模样，驱车直奔老城文创园。他最擅长温和近身，不露锋芒，最适合悄悄守护目标。

杨博文站在地图旁，指尖点着夏知予回家的路线，眉眼凝着深思：

“按照苏砚的作案习惯，偏爱雨夜、昏暗巷弄、废弃僻静点位。他一定会选沿途最偏僻的那段民国洋房后侧窄巷动手，时间卡在天色全黑、零星落雨之后。”

“他耐性极强，不会冲动下手，会一路尾随，确认女生孤身一人、四周无人再出手，仪式感绝不会少，依旧会留一朵白蔷薇在现场。”

陈奕恒飞快同步调出夏知予近半个月出行轨迹，比对前四名受害者动线：“完全重合，打卡花房、散步路线、喜好圈子，全在苏砚筛选目标的标准里，他早就盯上她了，隐忍观望至少有一个月。”

楼栋布控点，左奇函靠在树旁，装作闲散路人，目光时不时扫过四楼窗户。

窗帘始终拉着一道细缝，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苏砚没有出门，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隔着缝隙冷冷俯瞰街巷动静。

“这人沉得住气。”左奇函对着对讲机低声道，“不慌不逃，也不贸然行动，像是在等时机，等天黑，等落雨。”

陈思罕带着队员守在楼栋后方围墙，眼神锐利如鹰：“后院有私自搭建的花房，铁丝网围着，里面种满藤蔓类绿植，看长势，完全符合培育毒植的条件，随时可以取证。”

夜色一点点浸染街巷，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晕开在潮湿空气里。

细密雨丝终于缓缓飘落，打湿路面，也打湿了老城的砖瓦屋檐。

又是雨夜。

和四起命案降临的夜晚，一模一样。

文创园门口，夏知予背着画板，撑着一把浅白色雨伞，慢悠悠走出大门。眉眼清秀，气质安静温柔，低头看着手机，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暗处的猎人锁定。

张函瑞不远不近跟在后方，脚步放缓，保持自然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同时留意周遭巷口、树荫、墙角暗处的每一道人影。

雨丝渐密，雾气再起。

夏知予顺着临江路往老巷方向走，渐渐远离主干道人流，踏入那条蜿蜒僻静的窄巷。

路灯间隔遥远，巷内大半区域隐在阴影里，雨水敲打着墙面，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寂寥。

就在这时，巷口阴影处，一道深色连帽身影缓缓走出。

身形瘦高，帽檐压得极低，正是苏砚。

他没有立刻靠近，隔着数米远，静静跟在雨幕里，步伐轻缓，神情淡漠，像一道融在夜色里的幽灵。目光牢牢锁着前方撑伞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偏执、冷漠，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他的口袋里，静静躺着一朵莹白无瑕的白蔷薇。

前方，张函瑞已经察觉到身后那道阴冷的视线，背脊微绷，不动声色放慢脚步，悄然挡在夏知予斜后方，同时指尖悄悄按下对讲机轻声讯号。

“目标已进入窄巷，嫌疑人尾随就位，明暗对峙，随时可能动手。”

老居民楼指挥车里，张桂源眸光一凛，沉声下令：

“各组收缩包围圈，沿巷弄迂回包抄，守住前后出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惊动嫌疑人，优先保证人质安全。”

雨越下越大，雾城被雨雾裹住。

幽深老巷里，无辜的女孩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温柔守护的张函瑞隐在暗处戒备。

偏执冷酷的苏砚步步紧随。

重案七组的所有人，已然撒下天罗地网。

只差一步，便可收网擒凶。

可谁也不敢保证，在这迷离雨夜之中，下一秒会不会再添一朵凋零的白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