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小圆的习惯

小圆在肯家住了一周，养成了一些习惯。第一，它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从泰罗床上滚下来，滚到厨房门口，等贝利亚。贝利亚六点半到，它等半小时。触角竖着，朝向门口，一动不动。泰罗说它在听脚步声。贝利亚的脚步声和别人的不一样，轻，稳，不着急。

第二，它不吃别人喂的菜叶子。杰克喂过，它闻了闻，没吃。初代喂过，它没吃。赛文喂的时候把菜叶子放在量角器上量了角度，它还是没吃。艾斯把菜叶子切成细丝，摆成花的形状，它看了看，没吃。爱迪把菜叶子洗干净擦干，一片一片码整齐，它没吃。泰罗喂，它吃了。贝利亚喂，它也吃了。

第三，它只跟两个人。泰罗和贝利亚。泰罗在家的时候，它跟在泰罗后面，四条短腿跑得飞快。泰罗不在家的时候，它跟在贝利亚后面，贝利亚切菜它缩在脚边，贝利亚喝茶它缩在茶几下面，贝利亚上厕所它缩在门口，被佐菲踩了三次。佐菲在本子上写：小圆需要挂牌子。放在地上容易被踩。

肯做了一个小牌子，挂在泰罗脖子上——不，挂在小圆脖子上。牌子写着：“我是小圆，别踩我。”小圆没有脖子，牌子挂在壳上，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杰克蹲下来看它。“它识字吗？”

“不识。”

“那挂牌子有什么用？”

“人看。不是它看。”

杰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小圆最喜欢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厨房门边的角落，那里有一块地垫，贝利亚站久了会踩在上面。小圆缩在地垫角上，贝利亚的脚就在旁边。另一个是泰罗的枕头旁边。每天晚上泰罗睡觉了，小圆从地上爬上去，缩在枕头角上，触角卷着。泰罗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玛丽说：“它像一只小狗。”

泰罗说：“它是怪兽。”

玛丽笑了。“怪兽也可以像小狗。”

泰罗想了想。“它比小狗乖。小狗会叫，它不叫。小狗会咬东西，它不咬。小狗会到处拉屎，它拉在固定的地方。”玛丽看着泰罗。“它拉在哪里？”“阳台上。玛丽妈妈的花盆旁边。它喜欢那里的土。”“……它拉在土里？”“嗯。然后自己埋了。”“你教它的？”“没教。自己会的。”玛丽看着阳台上那盆桂花，土是松的，花好好的。她深吸一口气。“……它挺爱干净的。”

泰罗笑了。

贝利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圆。小圆缩在地垫角上，触角朝向他。他端着茶杯，低头看着它。小圆的触角弯了一下，像鞠躬。

“你不用天天跟着我。”贝利亚说。小圆的触角又弯了一下。“你听得懂？”小圆不动了，触角竖得直直的。贝利亚喝了口茶，没再说话。小圆继续缩在地垫角上。

佐菲路过，看到了。他在本子上写：贝叔跟小圆说话。小圆没回答，但触角弯了。

备注：贝叔说“你不用天天跟着我”，小圆不听。

它还是天天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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