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满足了,自己抱着糕小口小口啃,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眉也拿了块糕,坐在桌边慢慢吃。
她偷偷抬眼看向王林,他吃得很慢,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黑衣上的破损处,隐约能看到里头白色的绷带。
她心里那点好奇又浮上来。
好想知道是什么剧情。
想当初为了追剧,自己一个上班族居然爱上了万恶的星期一!!!
王麻子是唯一一个让她花钱买超级会员的男人!!!
这边的豆豆吃了小半块糕,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想起什么。
他麻溜地从凳子上溜下来,跑到灶台边,费力地踮脚去够挂在墙上的一个小布兜。
“豆豆,拿什么?”柳眉回过神,问儿子。
“娘,豆豆拿宝贝呢!”小家伙够到了布兜,抱在怀里跑回来,一股脑倒在桌上。
叮叮当当,全是些小孩的玩意儿:光滑的小石头,颜色特别的树叶,几颗干果子,还有一把木头削的小剑。
豆豆在那堆宝贝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个用草编的小戒指,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王林:
“爹,这个给你。”
草戒指编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已经散了。
王林接过,放在手心里。
“是隔壁虎子哥教豆豆编的,”豆豆小声说,“豆豆编了好久……爹戴着,大妖怪就不敢来了。”
王林看着手心里粗糙的草戒指,又看看儿子期待的眼神,慢慢把它戴在了左手小指上。
有点小,只能戴在最末一节。
“嗯,刚好。”王林睁眼说瞎话。
豆豆高兴极了,又献宝似的拿出其他东西:
“这个石头是河边捡的,可圆了,这个叶子是红的,别的叶子都黄了,就它是红的,还有这个……”
小家伙叽叽喳喳说着,王林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一直落在儿子兴奋的小脸上。
柳眉收拾了碗筷,又去烧了锅热水。
等水开的工夫,她靠在灶台边,看着烛光下的父子俩。
豆豆已经爬到王林腿上,正拿着那把木头剑比划,嘴里“嘿哈嘿哈”地给自己配音。
王林一只手虚扶着儿子,免得他掉下去。
另一只手撑着额角,眼睛半阖着。
像是很累了,但又强撑着精神在听儿子说话。
热水烧开了,噗噗地顶着锅盖。
柳眉倒了一盆,试了试水温,端过来:“豆豆,该洗脚睡觉了。”
“豆豆不困!”小家伙立刻说,可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柳眉笑了:“不困也得洗脚。来,去房间等着,自己把袜子脱了。”
“哦”,豆豆磨磨蹭蹭地要从王林腿上下来。
王林却抱着他站起了身,“走吧,爹抱你去。”
豆豆笑眯眯的。
一来到房间,豆豆就要下来,王林只好放下他。
小家伙坐到小板凳上,费力地扯袜子。
王林弯下腰,帮他把袜子脱了。
柳眉已经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家伙的脚丫子白白嫩嫩,脚趾头圆滚滚的,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爹也洗。”豆豆忽然说。
柳眉忙道:“你爹累了,让他先休息——”
“一起洗。”王林说着,在旁边坐下,也脱了鞋袜。
他的脚上也有伤,脚踝处缠着绷带,脚底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
豆豆瞪大眼睛看着,小脚丫在水盆里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王林的脚背。
“爹的脚好凉。”
“嗯。”
“豆豆给爹暖暖。”小家伙说着,把自己的小脚丫踩在王林脚上,可他的脚实在太小了,只能盖住一小块。
王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柳眉看着盆里那双大脚和那双小脚,心里软成一片。
她转身去拿了干净布巾,等父子俩洗好了,一人递了一块。
豆豆自己胡乱擦了擦,就要往被窝钻。
王林却拉过他,重新仔细擦了一遍,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小家伙怕痒,咯咯直笑,扭来扭去。
“别动。”王林声音不大,豆豆立刻老实了,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擦干了,王林把儿子抱起来,走进里屋。
豆豆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爹今天跟豆豆和娘睡,好不好?”
柳眉跟进来,闻言看向王林。
他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好。”
豆豆欢呼一声,从王林怀里滚到床上,麻利地钻进被窝,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爹快来!”
王林脱下外袍,柳湄这才看清,他里头白色的中衣上,有好几处渗着淡红的血迹。
她心头一紧,但没作声,只是默默出去,又打了盆干净热水,拿了干净的布和伤药进来。
豆豆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还强撑着,看见柳眉端进来的东西,迷迷糊糊问:
“娘拿药做什么?”
“爹手上有点伤,娘给爹上点药。”柳眉柔声说,“豆豆先睡,好不好?”
小家伙“嗯”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了,可小手还拽着王林的一角衣袖。
王林坐在床边,柳眉拧了布巾,小心地擦他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
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泛着红。
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烛光摇曳,屋子里安静得只有豆豆均匀的呼吸声。
“伤得重吗?”柳眉还是没忍住,低声问。
快说,是谁伤你的你!
“皮外伤,不碍事。”王林说。
柳眉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不像在说谎。
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给他上药。
“这次……顺利吗?”
“嗯。”
“还要走吗?”
王林沉默了一会儿:“暂时不走。”
柳眉点点头,没再问。
上完药,她收拾好东西,吹灭了蜡烛,只留了桌上小小的一盏油灯。
“你也早点歇着。”她轻声说,带上门出去了。
王林躺在儿子身边,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小脑袋抵着他胸口,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一刻也不肯放。
窗外风雪声依旧,屋里却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王林闭上眼,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雪原上呼啸的风,感受到刀锋划破皮肉的寒意,闻到血腥气。
可怀里这小家伙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在他胸口,又把他从那些记忆里拉回来。
他抬起左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小指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草戒指。
看了一会儿,他小心地把它摘下来,放在枕边。
然后重新躺好,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小家伙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爹……糕甜……”
王林嘴角弯了一下。
“嗯,甜。”
他低声应了句。
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饭,豆豆就缠着王林问:
“爹,你昨天回来,有没有给豆豆带生辰礼物呀?”
他问得直接,带着孩童的理所当然和期待。
从前王林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些小玩意儿,木剑、拨浪鼓,还有上次那个能发光的小法器。
柳眉闻言,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也看向王林。
她心里也有些好奇,这次他会带什么。
是凡俗孩童的玩具,还是……
王林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豆豆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摊开了左手掌心。
只见他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小铃铛。
它约莫成年男子拇指指节大小,通体乳白色,形状像一枚扁平的莲子,又像是未完全绽开的花苞。
表面光滑,隐隐有细微的天然纹路流转。
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像是活物,在无声地旋转、生灭。
莲子的中心,嵌着一黑一白两粒极小的莲子芯。
它们首尾相衔,缓缓转动,构成一个充满无尽道韵的阴阳鱼图案。
整个莲子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清光。
豆豆一下子被吸引了,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碰了碰那枚莲子。
触手温润,带着王林掌心的微凉。
“爹,这是什么呀?好漂亮!”豆豆惊叹。
“此物,名悟道莲心。”王林的声音低沉,他将莲子轻轻放在豆豆摊开的小小掌心里,“给你的生辰礼。”
“悟道……莲心?”
豆豆重复着这个对他而言有些拗口的名字,好奇地翻看着,“是莲蓬里的莲子吗?可以吃吗?”
王林轻笑:“不能吃。它是用来看,用来听,用来想的。”
“看?听?想?”豆豆更困惑了,小眉头皱起。
王林点头,耐心解释道:“你平日里,喜欢看树叶摇动,看蚂蚁搬家,看光影变化,对吗?”
“嗯!”豆豆用力点头。
“握住它,闭上眼睛,静下心,再去看,再去听。”
王林引导着,大手覆在豆豆的小手上,帮助他稳稳握住悟道莲心,“看看你能感觉到什么。”
豆豆对爹爹无比信任,立刻乖乖照做。
他握紧莲子,闭上大眼睛,小脸上一片认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柳眉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儿子的小手上,还有那枚散发着玄妙气息的悟道莲心上。
她自然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这绝非寻常法器。
其材质她从未见过,上面流转的道韵更是隐晦深沉,带着一种让她心悸又莫名熟悉的生死轮回之意。
这是一件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辅助悟道、护道的至宝。
而且,王林在其中,绝对倾注了他的核心感悟——生死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