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泡芙怀孕的消息传开之后,栗子心底的愧疚与疏离,愈发浓重。
她始终记得那个雨夜的迷乱,记得自己对肉松的背叛,每每看到他依旧温柔如初的眼眸,看到他不动声色地照顾她、呵护她,她便觉得心口发闷,无地自容。
她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坦然地与他朝夕相伴,同床共枕。
终于,在一日入夜之后,她看着准备宽衣入睡的肉松,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这段日子,我分房睡。”
肉松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妻子。七年相伴,他太了解她了。她眼底的疏离、愧疚、躲闪,他全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知道她心底藏着的所有心事,也知道,那个雨夜,是横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
可他真的太爱她了。
爱到可以容忍她的背叛,爱到可以压下所有的屈辱与痛苦,只想要留在她身边,只想要守住这一点点残存的温情。他不能接受分房,不能接受她把自己推开,不能接受他们之间,彻底变得陌生。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深情与恳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栗子,别这样。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守了七年的牢笼,忍了无数个日夜的痛苦与愤怒,终究还是在对她的爱意面前,彻底崩塌。他不想再忍了,他想要她,想要回到从前,想要他们的日子,回到最初相濡以沫的模样。
可此刻的栗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依附他、贪恋温情的女子了。
经历了背叛、愧疚、看清情爱虚妄之后,她的心,早已变得坚硬而清醒。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痛苦的男人,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冷淡而坚定,再次拒绝了他。
“不必了。就这样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关上了心门,也斩断了他们七年情分里,最后一丝温存的可能。
肉松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然转身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冰冷。
而另一边,自泡芙怀孕之后,身子日渐沉重,需要静心养胎,无法再陪伴火锅。少年人的欲念炽热浓烈,本就无法抑制,再加上对栗子的执念从未消散,他便开始频频寻找栗子,想要再续前缘,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以为,那个雨夜的顺从,代表栗子对自己,并非无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等待他的,不是半分退让,而是一记清脆响亮、用尽全身力气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栗子看着眼前一脸错愕的火锅,眼神冰冷,没有半分从前的慌乱与动摇,语气严厉,带着彻骨的疏离与决绝:“火锅,你我之间,早已是过错。那日是我一时糊涂,如今我清醒了。你是泡芙的夫君,是我的妹夫,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想,休怪我不顾情面,将此事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让泡芙跟着你受尽屈辱!”
火锅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不敢相信,那个雨夜顺从温柔的女子,如今会变得如此强硬冷漠。他心有不甘,不肯放弃,一次次上前纠缠,想要说服她,想要靠近她。
可栗子,再也没有半分动摇。
她一次次强硬地推开他,言辞犀利地拒绝他,眼神里的冷漠与坚定,让火锅终于明白,那个雨夜,终究只是一场一去不返的幻梦。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分毫。
而经历了这一切的栗子,站在程府的庭院里,看着眼前盛开的繁花,看着身边各自安稳的家人,心底终于彻底通透。
情爱也罢,依附也罢,子嗣也罢,终究都是身外之物,都是求而不得的虚妄。
这世间,女子从来不必依附男子而活,不必为了子嗣、为了情爱、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自己,困守方寸。
从今往后,她不必再为无后自责,不必再为情爱纠结,不必再困于婚姻的枷锁之中。
她要为自己而活,自强,独立,清醒,自在。
往后余生,她的人生,只由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