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暮春时节,桃花落尽,牡丹初绽,离大婚之日,只剩短短半月。
程府里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婚事,张灯结彩,添置嫁妆,一派喜气洋洋。栗子依旧每日待在闺房里,做着嫁衣,绣着鸳鸯锦帕,可指尖的针线,却常常会不自觉地顿住,心思早已飘到了城外那处肉松独居的小院里。
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每一句都在描绘他的绝世容貌,说他身姿高大,身形挺拔,宽肩窄腰,是世间难寻的好模样,说他气场沉稳,自带风华。
少女的心事,羞涩又大胆,安分的表面下,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
她想亲眼见一见他。
不是在大婚之日,隔着红盖头,朦朦胧胧地相见,而是在婚前,清清楚楚地,看一看这位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般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这日夜里,月色朦胧,星光稀疏,晚风带着暮春的暖意,轻轻拂过窗棂。栗子等到夜深人静,府里的下人都已安睡,才悄悄起身,换上一身素色的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遮住了女儿家的温婉模样。
她的闺房临着后院院墙,墙外便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通往肉松所居的院落。她握着一把小巧的银簪,咬了咬牙,趁着夜色,悄悄撬开了后窗的木栓,轻手轻脚地翻出了院墙。
夜里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虫鸣阵阵,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栗子的心怦怦直跳,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既紧张又害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她凭着日间打听来的路线,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肉松独居的小院外。
小院不大,竹门半掩,院内种着几株翠竹,月色洒下,映得院中一片清宁。栗子屏住呼吸,轻轻推开竹门,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她本只想躲在暗处,偷偷看一眼便走,可刚踏入院中,便听见正屋的门,轻轻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月光之下。
那一瞬间,栗子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终于知道,坊间的传闻,竟没有半分夸大。
男子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身姿高大挺拔,肩背笔直,宽肩窄腰,身形线条流畅完美,站在那里,便似一柄藏锋的利剑,沉稳又耀眼。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双眼眸深邃明亮,似盛着漫天星光,鼻梁高挺,唇形完美,侧脸的线条流畅至极,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半分阴柔之气,周身气场沉稳开阔,自带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度,光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月色,都失了颜色。
肉松本是察觉院中有细微动静,才起身出来查看,原以为是误入的野猫野狗,可抬眼望去,便看见了院中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衣,长发束起,眉眼温婉,脸颊带着一丝慌乱的红晕,一双清澈的眼眸,正怔怔地望着他,像受惊的小鹿,又像盛满了星光的湖面,纯净又动人。
晚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他心底,从
未有过的涟漪。
没有质问,没有呵斥,没有丝毫的恼怒。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一眼,便是惊鸿。
一眼,便是万年。
栗子看着眼前的男子,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先前所有的忐忑、不安、羞涩,全都化作了漫天的欢喜,与刻骨铭心的心动。她知道,自己这一趟莽撞的夜探,赌对了。
而肉松看着眼前这个贸然闯入他小院、眼底满是纯真与心动的少女,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沉寂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为她而动。
他知道她是谁。
她是程家的长女,是他即将迎娶的妻子,栗子。
月光温柔,晚风缱绻,两个即将结为夫妻的人,在大婚之前,以这样一场莽撞又心动的相遇,一见钟情,私定了终生。
栗子忘了害怕,忘了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倾心。
肉松缓步走向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耳畔:“程姑娘,深夜至此,可是……来看我?”
栗子被他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应道:“我……我听闻松郎美名,心中好奇,便……便冒昧前来,还望松郎恕罪。”
“何罪之有。”肉松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能得姑娘倾心,是我之幸。”
那一夜,月色正好,两个一见钟情的人,在小院的翠竹之下,说着悄悄话,从身世性情,到日后期许,字字句句,都是满心的欢喜与笃定。
栗子知道,自己这一生,非他不可。
肉松也确定,自己这一生,定会护她一世周全,爱她入骨。
天快亮时,栗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悄悄翻回程府闺房,躺在床上,摸着发烫的脸颊,想起他温柔的眼眸与俊朗的容颜,整夜都笑着入眠。

那场莽撞的夜探,没有酿成祸事,反而成了他们二人之间,最甜蜜的秘密,最珍贵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