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晨两点，写字楼的感应灯次第熄灭。林克揉着发酸的后颈，合上了电脑。整栋“创世纪大厦”只剩下他这一盏孤灯，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像巨兽在玻璃幕墙上抓挠。

作为这家顶级投行的新人，加班是他的常态。他走向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叮——”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克走了进去，按下“1”楼。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28跳到27……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应急灯惨白的光亮起。林克的心猛地一沉。被困了。他立刻掏出手机，信号格是空的。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他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有人吗？”他拍打着电梯门，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变得稀薄而压抑。就在林克快要放弃呼救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抬头，发现电梯顶部的通风栅格正在松动。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干净。紧接着，一个人影灵巧地从狭窄的通风管道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林克面前。

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她冲林克眨了眨眼：“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林克愣住了。在这种地方，一个陌生女孩从通风管道爬下来救人？这比电梯故障本身更诡异。

“你是谁？”林克警惕地问。

“维修工。”女孩随口应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在电梯按键面板上一捅，“这破电梯老毛病了，控制系统短路。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真的只是加班太晚被困住了吗？”

林克皱眉：“什么意思？”

女孩指了指电梯显示屏，上面依然停留在26楼。“这电梯从28楼下到26楼只用了三秒，速度正常。但它停下来的位置，正好卡在两楼层的中间，这种机械故障概率极低。除非……有人切断了备用电源，又手动锁死了制动器。”

林克感到背脊发凉：“你是说，这是人为的？”

“而且，”女孩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刚才在上面，听到有人在按你那层的火警报警器。那是想制造混乱，确认你有没有逃出去。”

就在这时，电梯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中听得真切。

女孩脸色一变，迅速关掉应急灯。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她贴在电梯门缝边，透过一丝缝隙向外窥视。

“是他。”女孩的声音紧绷。

“谁？”

“上个月跳楼自杀的那个张总监。不对，他没死透，或者说……他在找替身。”

林克浑身冰凉，他想起了公司流传的八卦：张总监因为挪用公款被发现，在公司天台坠亡。而今天，正好是他的“头七”。

电梯门外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来，温度骤降，林克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叮——”

电梯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门外没有走廊，只有一片浓稠的黑雾，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悬在半空，脖子上挂着长长的红痕。

“快走！”女孩一把拽住林克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提。

林克只觉得身体一轻，女孩竟将他推入了头顶的通风管道。紧接着，女孩自己也翻身而上。

“轰！”

电梯厢体猛地坠落，撞击底层的巨响震得整条管道都在颤抖。

林克瘫软在黑暗的管道里，大口喘气。几分钟后，救援灯的亮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消防员破拆了通风口。获救后的林克回头看向那个女孩，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现场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第二天，新闻头条报道：创世纪大厦电梯发生故障，一名加班员工被困后自救逃生。

林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就像被绳索勒过一样。

他打开手机，搜索昨晚的新闻图片。在一张电梯井底部的照片里，他看到了令他血液冻结的一幕——

在扭曲的电梯残骸旁，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工牌，上面写着：张XX，风控总监。

而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