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恒阳真人出关了,有了正牌师父的教导,小青就再也没见过昊辰。出于各种层面的关心,她曾经问过恒阳,得到的答案是昊辰选择闭关稳固气海。
恒阳对弟子的要求宽容许多,不过他还是被小青的天赋惊艳到,从来没有哪个弟子能将他只使过一次的法诀招式随手复刻,连昊辰都不能。恒阳发现人才后的反应就和昊辰差不多了,现在小青不仅每日要修习无情诀运转的心法,同步也要修习少阳绝学阳厥功,阳厥功的招式奥义不难,但此招的威力与修习者的内力息息相关,小青没有内丹运转内力,平日都是依靠环境灵力现取现用。修行初期能应付过来,到了更上一层的练习就显得吃力了。
这在恒阳看来再正常不过,她才刚入门半年不到,内力都是日积月累修行而来,是故并未生疑,还安慰她欲速则不达,不必心急。
小青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也不着急。平日的修行都是随缘,能修几招算几招,有一搭没一搭的混过一日是一日。她后来仔细想了想昊辰让她注入灵力给他的事,觉得昊辰肯定已经觉察到她的灵力能够帮助他修复气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找她帮忙,反而选择闭关自己硬抗,他这一闭关就是几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果然人是不能被念的,她才想了一小会。就收到了恒阳的传音,说昊辰闭关出了差错,现在气海翻涌,似有再次损毁的风险,他要帮助昊辰调理,未来一段时间让她自行修习,有事传音,不必报道。
小青一听更坐不住了,赶忙前往正阳阁,恒阳对她的到来不算意外,她入门被昊辰带过一段时间,听他有恙着急关心自是人之常情,不过当他得知她有办法救治昊辰时,脸上却是将信将疑。
恒阳分不清她对昊辰是关心则乱,还是真有办法,只安抚她道:“小青,你别着急,为师定然不会放任昊辰不管的。”
小青异常认真的解释到:“师父,我真有办法能救,您先别不信,让我试一试再做决定。”恒阳思虑再三,觉得小青都这么说了,给她个机会试试也好死心。
房内,昊辰失去意识躺在榻上,因着气海翻涌躁动的缘故,即便是晕过去的昊辰,眉头也始终紧锁,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小青动作利落,汇聚灵力直接注入他心口处,内丹感受主人的引导,迸发出磅礴的灵力涌入宿主的气海之中,逐步平复躁动翻涌的气息,但他气海之中的那些裂痕依然存在。
内丹对于气海的作用,就像是在一个千疮百孔的木桶外头套上一张细密的渔网,这张网虽然能够网住绝大多数从木桶里掉落的东西,但始终取代不了木桶本身的作用。
昊辰状态稳定下来,又过了大半日才醒转,彼时天色已晚,室内烛火明灭,恒阳站在他床前关切几句,他脑中混沌,只听着师父的声音在耳边进进出出,断断续续获取了关键信息,这次是小青师妹帮了他。
恒阳对小青大为赞赏,但提到救他的时小青损耗了灵力之事,老者又是一副愁容,昊辰疑惑中才得知小青修行日短灵力低微,救他一次等于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昊辰不忍:“师父怎么不拦住小青。”
恒阳听了直叹气,他也不想厚此薄彼,先入门的徒弟是要紧,也不代表后入门的徒弟就活该倒贴自己的修为,是小青,“是她执意要亲自救你,当时情况危急,她说她有办法,为师未曾多想,让她一试,想不到是以她自身的修为为引。哎,都是好孩子,你也不必担心,为师会为她准备点固本培元的灵药,你好好休息,为师明日再来看你。”
恒阳走后,昊辰躺在床上陷入沉思,他知道小青的灵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还是选择了自行闭关,便是考虑到她才初初入门,根本没有余力帮他,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门吱呀响了一声,昊辰循声看去,小青从门缝里溜了进来,来看他就看他,怎么如此鬼祟?他鬼使神差合上眼睛开始装睡。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小青来到他的床边,他闭着眼只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跟前,但听不到任何的动静,难道就为了来看他两眼?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时,一股霸道又熟悉的灵力从心口发散开来,他觑着眼看见她又在施术,哪里还不明白?应是看他还没转醒,觉得之前注入的灵力不足,又来‘帮’他了。
一只手突然抓姑娘的手腕,冷不丁吓她一大跳,好险没叫出声,但施术的动作已经被迫停止了。她眨巴着眼睛呆呆看着突然醒过来的昊辰:“昊辰...师兄,你醒了?!”
昊辰松开她的手,脸沉的有些吓人:“你的情况师父都告诉我了。”
“嗯?”小青歪歪脑袋,她能有什么情况?有情况的不是他吗?
“内力不足就别学人逞强,我的情况师父会帮忙。”过去的三年里,也都是师父替他梳理的,虽然收效甚微,但他能忍,这些痛苦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知道,师父都跟我说了,你这种情况最初的时候经常发生,经过这三年修复已经慢慢趋于平稳,但是师兄,师父还跟我说他每次能帮到你的地方很少很少,几乎都是靠你自己度过的。”青衣姑娘理所当然的说到:“既然我的灵力能够更大程度上帮到师兄,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自己的修行呢?你苦修半载,灵力全渡给我,你...”
“可是修行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护佑身边的人,能力出众者可护佑一方,若能得道也当护佑三界众生才对。”抛却她有不得不帮他的理由,她也不觉得用自己的灵力救人有什么错。
昊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恍惚,天上地下,他步步为营总是以一己之力承担下所有因果,独自吞下所有苦楚也未觉不妥。姑娘亮晶晶的杏眸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眸中清亮没有半分犹豫,他平静无波的心湖像被谁投进了一粒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他终于妥协:“师妹说的是,但尽力而为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