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

是夜，月明星稀。

本着来都来了事不宜迟的原则，小青偷偷溜到昊辰房外，想趁他熟睡后，再进一步从他身上探寻内丹的下落。她在门外守了半宿，昊辰房中烛火通明，没有半点要休息的征兆！小青两眼一黑只能认栽，苦哈哈从墙角站起来，在这躲了许久腿都麻了，步子还没迈开呢，却见屋内的人影晃动，下一刻直接倒在了地上。

面对突发情况小青一下看呆了，回过神等了几息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她才大着胆子往屋子靠近，推开房门，昊辰面无血色倒在地上已经人事不省，边上还有一滩血迹，他的唇角残留血渍。

这会她也顾不上内丹的事，先施法将人移到床上，怕被人撞见误会又将房门合上，才走上前去查看昊辰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受了严重的内伤，气海在枯竭边缘。气海是一个人修行的根本，若气海被毁，此生基本就和修行无缘了，更有甚者，性命都堪忧。

更让小青想不通的是，白日里昊辰带她在门派内转悠的时候还和没事人一样，怎么会突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方才她也一直守在门外，没有感受到任何陌生的气息，至始至终这里都只有昊辰一个人，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伤成这样？

事已至此，她还是得先寻回自己的内丹，有了内丹的加持，她才有余力给昊辰疗伤。小青打定主意，当即掐诀，比之白天的小心翼翼勾起联系，现下的她更为急切，一方面取回内丹事不宜迟，另一方面救人要紧，她怕再晚点人就死她面前了。

青光渐渐凝结，随之而来的却是床榻上的人不受控制的再呕出一大口血，她站的太近，不少血渍飞溅到她裙摆上。她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昊辰又吐了一口血，小青总算看明白了，这人现在貌似靠她的内丹过活了，若强行取走内丹，无外乎要了他的命。

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吗？拿不到内丹无法飞仙，要拿到内丹先要杀人，杀了人染了杀孽一样无法飞仙？

意识到这是个进退无解的死局之后，姑娘生生愣在了那里，她还能说什么？她还能做什么？可就算她什么都不图了，内丹也还是得要回来啊！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等着人死了之后取回自己的内丹，以他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活不了太久，她什么都不缺有得是时间，完全可以等到他寿终正寝；二是助他修行，帮他完全修复好气海，届时她取出内丹也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第二种方法看起来就费力不讨好，小青自问自己绝非圣人，明摆着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第一种方法更是行不通，要知道这人现在气海毁坏完全靠她的内丹活命，那不就是在吸取她内丹的灵力填补自己的亏空，倘若她真放任不管，到时他寿终正寝取回内丹，只怕灵力也早就被蚕食殆尽，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结局，小青浑身一激灵，那可是她千年苦修攒下的灵力，绝没有眼睁睁看着人将它耗尽的道理。

小青打定主意，再次催动灵力，她身为内丹的主人调用起灵力自然比旁人要简单的多，替昊辰缓解内伤伤势还是能做到的，不过内丹在体外操作起来着实有些费神，短短几息，她额头直冒冷汗，眼见昊辰伤势好转，隐隐有转醒之意，姑娘连忙清理了自己的气息，悄声离开。

小青回到房中天色蒙蒙亮，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她心想累了一晚上，总该让她歇一会，这一歇就误了时辰，是端清师姐来叫的她，许是考虑到男女有别，昊辰没有亲自来寻她。

小青急忙换了身干净衣裙，匆匆赶往正阳阁，昊辰在阁外嶙峋的怪石上入定，气色红润，看上去已无大碍，姑娘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昊辰睁开眼，冷冽的眸光扫将过来，他也不问缘由，只道：“今日先修习一道入门心法，学会了才能用膳。”按他的计划，半天学一道入门心法是完全可以的，不过小青一来就迟到，现下日头高悬于顶，再学上半日，得下午才能吃上饭，他还在考虑这么安排是不是太苛刻了些，但她迟到势必要有一些惩罚以作警示。他甚至都想到若她找借口求情，就借此机会将其劝退，修行不是儿戏，没有吃苦的决心，还是不要留在旭阳峰虚度光阴的好。

哪曾想青衣姑娘并没有任何要逃避的想法，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候他的演示。

昊辰见状也不耽误，行云流水的施展了一下入门心法的操作流程，小青看了一遍，立马照着演练了一遍，一招不差，她歪头朝他笑了一下：“师兄，我做对了，是不是可以吃饭去了？”

昊辰古井无波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并不明显。他说话算数应允了她，看着青衣姑娘远去的背影，眼眸垂下，心里却是更深沉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