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池郁把手机重重扣在方向盘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嗯,是那个黄毛。
一定是那个黄毛带她去的。
十几分钟后,池郁的车歪歪扭扭地停在Siren门口的巷子里,一个轮子还骑在马路牙子上。
他推开Siren大门的时候,差点被那股音浪推回去。
说实话,他这辈子没进过几次夜店。
A大的高材生,池氏未来的接班人,平时社交场合最多去去高尔夫和红酒会,Siren这种地方对他来说跟另一个世界差不多。
但今天他顾不上了。
大厅里乌压压全是人,酒气、汗味、香水味搅在一起,灯光乱到池郁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抬头找DJ台。
灯光的正中央,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女孩站在碟机后面,双手在设备上翻飞,动作快到带残影。
她微微侧着头,右耳夹着耳返,表情是一种池郁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不是乖,不是怯,不是躲在人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是掌控。
台下几百号人疯了一样蹦着,跟着她的节奏喊,喊到嗓子都劈了还在喊。
她推一下杆,下面就爆呼一次,这帮人快被她玩儿死了。
池郁站在人群边缘,腿好像灌了铅。
他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下意识翘起来的那个小动作。
没认错,就是池幼。
他那个连KTV唱歌都有些放不开的妹妹。
旁边两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正扯着嗓子聊天。
“哥们儿,这DJ叫什么啊?太猛了吧?”
“不知道!今天第一次来就碰上了,血赚!你看那手速,国际赛事级别的吧?”
“我发朋友圈了,好多人问在哪!”
池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下面站了大概有一整首歌的时间。
周围所有人都在蹦,就他一个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舞池中央竖了根电线杆。
直到第三首歌的结尾。
池幼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所有声音在一瞬间归零,然后灯光骤暗,紧接着暖黄色的追光打下来,正正好好照在她身上。
她摘下耳返,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今晚感谢大家的捧场。”
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欢呼声能把屋顶掀了。
池郁回神了。
他开始拼命往DJ台方向挤。
“让一下,让一下!”
但Siren今晚人太多了,他根本挤不动。
好不容易推开前面三个人,又被一群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人堵住了去路。
他看到池幼从DJ台侧面的楼梯下来了,有个工作人员递给她一瓶水。
然后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很自然地站到了池幼身边。
没看清脸,但是那一头黄毛很是显眼。
池郁的心脏遭到了今晚第二次暴击。
他看到江叙低头跟池幼说了句什么,池幼仰着头回了一句,然后江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池幼接过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自然得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池郁:“.......”
士可忍熟不可忍,叔能忍,哥不能忍!!!
“池幼!!”
他终于从人堆里杀了出来,嗓子已经喊哑了。
池幼循声望过来。
隔着几米远,兄妹俩对上了视线。
池幼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完了完了,她哥怎么又来了???
池幼第一反应是跑。
这是刻在DNA里的求生本能。
上辈子池郁对她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能把收拾的服服帖帖。
她转身就想往后台的方向撤,脚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不是池郁,是江叙。
“慌什么。”他语气平平的,甚至还有点懒。
池幼急得声音都劈了:“我哥来了你看不见吗?他现在那个表情能吃人的!”
“吃你还是吃我?”
“都吃!!”
但江叙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