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回响》
前言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断了四个少年原本光鲜亮丽的命运。
有人说,那是关于艺术的疯狂献祭,是一场名为“蝶变”的行为艺术;也有人说,那是资本与欲望交织的罪恶深渊,是用鲜血染红的牡丹。真相被掩埋在时光的尘埃里,随着那年地下酒吧的一场大火,烧得只剩灰烬。
十年后,京城名利场,光影交错。
顶流影帝沈翊站在聚光灯下,他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也是那场灾难唯一的幸存者。失眠与噩梦如影随形,将他折磨得清冷破碎,却也赋予了他洞察人心的敏锐直觉。他以为自己能永远活在谎言编织的保护壳里,直到那封没有署名的邀请函出现——
“当蝴蝶再次振翅,死者将开口说话。”
与此同时,京圈名导陆景泽筹备多年的新片《蝶变》即将开机。这部号称要还原十年前惊天悬案的电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资本新贵时澈带着天价投资强势入局,修车铺老板王琛默默擦拭着扳手,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当年的四兄弟,在命运的牵引下,即将在光怪陆离的娱乐圈重逢。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那场迟到了十年的审判。
用镜头做饵,以血肉为祭。
欢迎来到,这场名为《岁月回响》的狩猎游戏。
第一卷 蝶影迷踪
第一章 破碎的蝴蝶
京市的深秋,雨水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流光影城”,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粉丝举着灯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沈翊。
保姆车内,沈翊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车窗贴了防窥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他脑海中那些细碎、尖锐的噪音。
“翊哥,还有五分钟进场。”经纪人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陆导那边已经候着了,听说这次的投资人背景很深,您待会儿……”
“知道了。”沈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常年失眠特有的疲惫。
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翻涌。作为当今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沈翊有着“清冷破碎”的顶级神颜,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眼眸,不知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没人知道,这双眼睛曾在十年前目睹过地狱。
车子缓缓驶入影城地下车库。沈翊推门下车的瞬间,原本昏暗的灯光似乎都亮了几分。他微微颔首,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透过金属反光的门壁,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
叮——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前站着两个人影。
“沈老师,久仰。”
说话的男人转过身,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锋利,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他是时澈,最近风头正盛的资本新贵,也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
而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摆弄摄影机的男人,则有着一张与沈翊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稳重的脸。
陆景泽。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沈翊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瞬间冰凉。
“怎么?沈大影帝不认识老朋友了?”陆景泽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时澈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暗流。“看来二位是旧识?那我这个外人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必。”陆景泽站起身,将手中的摄影机放在桌上,镜头正对着门口的沈翊,“人齐了,戏才好开场。”
沈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办公室,在离两人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陆导找我,是为了新戏?”
“是,也不是。”陆景泽打开投影仪,白墙上瞬间投射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虽然画面模糊,但沈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影。
那是他的弟弟,沈羽。
或者说,十年前那个失踪的“蝴蝶少年”。
沈翊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别激动。”时澈走到沈翊面前,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陆导新戏的剧本核心素材。我们怀疑,十年前那起案子,要翻案了。”
“什么意思?”沈翊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蝶变》。
陆景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压抑:“一周前,我在筹备新片选景时,收到了一卷录像带。里面拍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年那个地下画廊的复刻版。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炬:“就在昨天,有人在西郊废弃的化工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的背上,被人用特殊的颜料画满了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死状,和当年那个叫羽的少年,一模一样。”
轰——
沈翊只觉得脑中一道惊雷炸响。
那个噩梦,那个缠绕了他整整十年的噩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警察怎么说?”沈翊问,声音干涩。
“警方定性为模仿作案。”陆景泽冷笑一声,“但我知道,那是他在向我们宣战。”
“他?”
“那个画廊老板娘召穆旦背后的势力,或者说,那个当初把我们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陆景泽走到沈翊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沈翊,我要拍这部电影。我要用镜头做饵,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魔鬼钓出来。你,敢不敢接这部戏?”
沈翊看着墙上那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弟弟沈羽最后留给世界的影像。
那一瞬间,清冷破碎的影帝褪去了伪装,眼底涌起一股决绝的狠厉。
“我接。”沈翊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只要能抓到凶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时澈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既然主角敲定了,那我也该履行投资人的义务了。我已经查到了当年那个修车铺的位置,那个叫王琛的前刑警,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就在这时,陆景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只色彩斑斓的蓝燕尾蝶,正停在一朵鲜红的牡丹花上,而在花瓣的阴影里,隐约露出半截苍白的人类手指。
配文只有四个字:游戏开始。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京市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咬合声。
《岁月回响》
第一卷 蝶影迷踪
第二章 故人入局
会议室内气压低得吓人。
长条形的红木桌两侧,一边坐着陆景泽的剧组核心团队,另一边则是资方代表。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在响。
“沈老师,这是《蝶变》的剧本,您先过目。”副导演赔着笑脸,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沈翊面前。
沈翊没动。他的目光越过剧本,死死盯着坐在资方首位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链垂在脸侧,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指节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时澈。
那个五年前突然消失、传闻中在国外搞金融风投的时家小少爷。
时澈似乎察觉到了沈翊的视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金丝眼镜的边缘,与沈翊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沈影帝如果不满意角色,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时澈的声音冷冽,像碎冰撞击玻璃杯,“毕竟这部戏涉及的内容……不太吉利。”
“时总说笑了。”沈翊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手指轻轻翻开剧本的第一页,“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挑日子的。只要陆导敢拍,我就敢演。”
坐在主位的陆景泽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看起来比电视上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犀利如刀。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陆景泽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蝶变》这部电影,我要的是真实。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感。”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期的分镜图,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年,双眼流着蓝色的泪水,周围飞舞着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沈翊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那是……那是十年前他在地下画廊见过的场景!那是陆景傲消失前最后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旁边的编剧小声惊呼。
“这是十年前‘蝶变案’唯一的现场留影。”陆景泽盯着屏幕,眼神狂热而痛苦,“也是我要拍的真相。”
“陆导,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时澈冷冷地打断,“我们要拍的是悬疑片,不是纪录片。这种敏感题材,过审都是问题。”
“过审的事不用你操心,时总只要负责投钱就行。”陆景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时澈,“还是说,时总对还原真相没兴趣?”
时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对真相没兴趣,我对利益有兴趣。只要这部电影能爆,我不介意沾点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连体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脚上是一双沾满油污的劳保鞋,与这间高档会议室格格不入。
“抱歉,来晚了。”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砂砾般的质感。
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轮廓硬朗、皮肤黝黑的脸。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原本就严肃的面容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琛?”
男人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沈翊。那双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睛,在看清沈翊面容的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冷漠掩盖。
“认错人了。”王琛淡淡地说道,“我是剧组请的道具师,负责场景搭建和特殊道具维护。”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沈翊冲过去,一把抓住王琛的衣领,眼眶瞬间红了,“当年陆景傲出事那天,你明明就在现场!你是刑警队长,你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消失了五年?!”
“沈翊!冷静点!”陆景泽大吼一声。
王琛面无表情地看着激动的沈翊,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甚至没有动手反抗。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像是一潭死水:“沈先生,我是王琛。但我现在是‘老王修车铺’的老板,不是警察。至于陆景傲……那是警察管的事,我管不了。”
“你撒谎!”沈翊的声音在颤抖,“那天晚上,是你把陆景傲带走的,对不对?”
时澈此时站了起来,他走到两人身边,看似是要劝架,实则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王琛的肩膀上。
“沈影帝,入戏太深可不是好事。”时澈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敲击着王琛的肩胛骨——那是摩斯密码的节奏。
王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时澈微笑着看向沈翊,镜片后的眼神却冷得吓人:“这位王师傅是我特意从城南挖来的,听说他以前在警队是排爆专家,对道具制作很有心得。怎么,沈影帝觉得他不配进这个剧组?”
沈翊愣住了。他看看冷漠的王琛,又看看笑得虚伪的时澈,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景泽。
陆景泽深吸一口气,走到王琛面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递给他:“老王,帮我把这个做旧,我要它看起来像十年前凶手的作案工具。”
王琛接过刀,指尖摩挲着刀刃,眼神终于变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锋芒。
“好。”王琛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却在经过沈翊身边时停下脚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想活命,就闭上嘴。这水,比你想象的深。”
说完,王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沈翊呆立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时澈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王琛提着工具箱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人都齐了。”时澈低声自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的蝴蝶标本,轻轻放在窗台上,“游戏开始了,我的兄弟们。”
此时,陆景泽关掉了投影仪,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他眼底压抑了十年的疯狂。
“十年了。”陆景泽喃喃道,“景傲,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而在沈翊的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英国的某个庄园,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正对着镜头微笑,他的手腕上,赫然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
那是陆景傲。
但他身后的日历显示,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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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暴徒与猎犬
“关掉!把它关掉!”
沈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剧本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极了那张照片上少年流出的蓝色眼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位素来以“清冷自持”著称的影帝。此刻的沈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窒息般的溺水。
陆景泽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沈翊,如果你连看一张照片的定力都没有,怎么演好那个角色?”陆景泽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
“你故意的。”沈翊死死盯着陆景泽,声音颤抖却锋利,“你明知道那是我的……那是当年的……”
“那是我的弟弟。”陆景泽打断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翊面前。他比沈翊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压迫感十足,“陆景傲,我的亲弟弟。那张照片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影像。沈翊,你不是想洗清嫌疑吗?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沈翊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坐在首位的时澈轻轻叹了口气,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陆导,别逼太紧。”时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沈影帝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毕竟……当年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句话看似是在解围,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时总说得对。”陆景泽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既然大家都这么‘念旧’,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沈翊,剧本你带走。三天后开机仪式,我要在片场看到你。如果你不来,违约金我会让法务部算到你破产为止。”
沈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海中那些尖叫声。他抓起桌上那份被咖啡渍弄脏的剧本,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半小时后,流光影城地下停车场。
沈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想要透口气。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拐角处传来。
沈翊警觉地停下脚步。他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他悄悄贴着墙根走了过去。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穿着黑色工装连体裤的男人,正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死死按在墙上。那壮汉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却在男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擒拿、锁喉、过肩摔,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只有骨骼错位的脆响和壮汉痛苦的闷哼。
“谁派你来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常年吸烟特有的颗粒感。
“我……我只是收钱办事……”壮汉满脸是血,求饶道,“说是……说是剧组里有个大明星,想给他点教训……”
“滚。”
男人松开手,壮汉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出口。
男人站在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他并没有点火,只是叼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沈翊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左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一直延伸到眼角。那眼神冷漠、警惕,像是一头在荒野中独居太久的孤狼。
沈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王琛。
那个曾经警队里最年轻的刑警队长,那个在十年前那个雨夜后,因为“失职”而引咎辞职,从此销声匿迹的兄弟。
王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沈翊藏身的方向。
“谁?”
沈翊没有躲。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离王琛五米远的地方。
两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对视。
王琛叼着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中的杀意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最后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好久不见。”沈翊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王琛沉默了片刻,从嘴里拿下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指尖碾碎。
“这里不安全。”王琛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杀气,“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翊下意识地喊住他,“陆景泽……陆导他……”
王琛停下脚步,背对着沈翊,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他在找死。也在拉我们一起死。”
“你知道他在查什么,对吗?”沈翊追问,“你知道当年陆景傲……”
“沈翊。”王琛打断了他,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沈翊,“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现在的陆景泽已经疯了,时澈也不是当年的时澈。你们……都不该回来。”
“可我回来了。”沈翊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坚定,“剧本我拿到了。那个角色,我演定了。”
王琛看着沈翊,许久,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警徽,那是他当年的警号,虽然已经失效,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既然你想玩,那就玩把大的。”王琛将警徽重新揣回怀里,眼神变得锐利,“但在那之前,先保住你的命。那个被你甩掉的壮汉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猎犬,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王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
“时澈在找你。”王琛看着沈翊,“上车。我送你出去。”
沈翊愣了一下:“你和他……”
“我是他花钱雇来的保安队长。”王琛拉开一辆破旧改装越野车的车门,语气讽刺,“现在的我,只认钱,不认人。”
沈翊看着那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又看了看王琛那张写满故事的脸,他知道,王琛在撒谎。
那个曾经为了正义可以豁出性命的王队,回来了。
沈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越野车轰鸣一声,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冲出了昏暗的地下车库,驶向了京市繁华却暗流涌动的夜色中。
而在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
陆景泽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红酒。他的身后,时澈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金丝眼镜。
“鱼儿都入网了。”时澈淡淡地说道。
“王琛那边呢?”陆景泽问。
“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时澈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笑意,“不过没关系,只要沈翊在车上,他就一定会跳进这个局。毕竟……”
时澈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京市郊外的一处废弃庄园上。
“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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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裂痕与拼图
地下停车场内,回声被无限放大。
王琛那一脚并没有收力,沈翊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背脊狠狠撞在水泥柱上,痛得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剧本滑落在地。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王琛几步跨上前,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沈翊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墙上。
沈翊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袭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手臂上纹着过肩龙的男人,那双总是含雾的眸子此刻却异常清明。
“王……琛……”沈翊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手指死死扣住王琛的手腕,试图传递一点温度,“是我……沈翊。”
王琛的手猛地一僵。
那双眼底的暴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了沈翊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眼角那颗泪痣,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破碎的易碎感。
“松手!”
一声厉喝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时澈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王琛。王琛顺从地松了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种沉默寡言的保镖姿态,只是眼神依旧死死锁在沈翊身上。
沈翊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脖颈上迅速浮现出一圈红痕。
“你疯了吗?他是沈翊!不是当年的那些混混!”时澈蹲下身,掏出丝帕想要帮沈翊擦拭嘴角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王琛,我花钱雇你是来保护人的,不是让你把兄弟掐死的!”
“……对不起。”王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认错人了。刚才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我以为……”
沈翊摆摆手,止住了咳嗽。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越过时澈,看向王琛:“你刚才在修什么?”
王琛指了指旁边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黑色越野车:“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油管被割断了。我在修。”
时澈脸色一变:“谁的?”
“陆导的。”王琛沉声道,“刚才在会议室,我就觉得那辆车停的位置不对劲。”
沈翊心头一跳。
刹车油管被割断……是针对陆景泽的谋杀?还是有人不想让《蝶变》这部戏开拍?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沈翊捡起地上的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变得幽深,“陆景泽想用电影引出真凶,真凶却想先下手为强。”
时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恢复了那副资本新贵的冷傲模样:“既然知道有人要动手,那就更不能让他出事。在他揪出幕后黑手之前,他就是我们的诱饵。”
“时澈,”沈翊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沙哑,“当年陆景傲失踪后,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澈的动作一顿。他背对着沈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
“我去赚钱了。”时澈淡淡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钱,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我不仅要当狗,还要当那个能咬死狼的疯狗。”
沈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的时澈,是那个会在雨夜里给他们送伞、会为了帮陆景傲买画具而去打黑拳的温柔少年。如今,他却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铠甲里,用金钱和权势筑起高墙。
“王琛,”沈翊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琛正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满手的油污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抬头时,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在等你们。这十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虽然被开除了警籍,但我还是警察。我知道陆景泽要搞事情,所以我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沈翊。
“这是什么?”沈翊接过纸条。
“这是当年那个地下画廊的地址。”王琛的声音低沉有力,“还有,我在查那个叫‘召穆旦’的女人。她虽然出国了,但她在国内还有一个代理人。最近,这个代理人和剧组里的某个人联系很频繁。”
沈翊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潦草的字迹:
“蝴蝶飞不过沧海,是因为海的那边没有花。”
“这是……”沈翊瞳孔微缩。
“这是陆景傲当年写在素描本上的一句话。”王琛看着沈翊,“沈翊,陆景傲没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昏暗的地下车库炸响。
沈翊手中的剧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陆景傲没死。”王琛上前一步,盯着沈翊的眼睛,“我查了当年的尸检报告,那具被烧焦的尸体DNA虽然匹配,但牙齿记录对不上。陆景傲小时候做过牙齿矫正,而尸体的牙齿是天然的。”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
陆景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看着沈翊,眼神复杂而悲凉。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们聚在一起。”陆景泽吐出一口烟圈,“沈翊,时澈,王琛。只有你们三个联手,才能撕开那张网。我弟弟……他是为了救你们,才自愿跟他们走的。”
沈翊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救我们?”
“对。”陆景泽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当年那个地下画廊,不仅仅是一个非法交易的场所,它是一个‘猎场’。那些富商想要的不仅仅是画,他们想要的是拥有‘绝对色彩感知’的天才,和能够‘操控人心’的傀儡。”
他走到沈翊面前,伸手轻轻抚平沈翊衣领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翊,你的画能让人产生幻觉,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当年召穆旦看上的人,其实是你。是景傲替你去了那个十字架。”
沈翊的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在一起。
那个雨夜,那个少年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快跑”。
原来,那不是让他逃跑,那是让他活下去。
“所以,”时澈冷冷地插话,“你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把他找回来?”
“不。”陆景泽的眼神变得狠厉,“我是为了让那些吃过人血馒头的人,把血吐出来。《蝶变》只是一个开始,我要用这部电影做诱饵,把那些隐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魔鬼,一个个钓出来。”
他看向三人,目光如炬。
“你们愿意加入吗?哪怕这意味着,我们要和整个京圈的名利场为敌。”
沈翊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剧本,紧紧抱在怀里。
“我愿意。”
时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我一个。正好,我的钱多得没处花,拿来买他们的命,挺值。”
王琛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只要是为了景傲,这条命随时拿去。”
陆景泽看着眼前的三个兄弟,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
他转身走向那辆修好的越野车,拉开车门。
“上车。今晚有个局,是《蝶变》的私人酒会。那些‘蝴蝶’们,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四人上了车。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地下车库,驶向那座灯火辉煌的罪恶之城。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豪华的别墅内。
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画架前,手中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鲜艳的红色。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与陆景泽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神空洞而麻木。他的手腕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
“哥哥,”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他们来了。”
画布上的红色颜料缓缓流淌下来,像极了鲜血。
(第一卷 完)
《岁月回响》
第一卷 蝶影迷踪
第五章 入戏
深夜,沈翊的公寓。
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投射在地板上,像极了那张照片里少年身上诡异的彩绘。
沈翊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无数张A4纸。那是他这五年来,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后,凭着记忆碎片拼凑出的画像。
有那只停在指尖的蓝色燕尾蝶。
有那个流着蓝色眼泪的十字架少年。
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侧脸。
“召穆旦……”沈翊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纸上那个女人的轮廓上摩挲。
那是画廊的老板娘,也是将陆景傲带入深渊的引路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死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翊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沈影帝,睡得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景泽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油画笔刷过画布的沙沙声。
“陆导也没睡。”沈翊冷冷地回道。
“我在‘蓝调’画廊。”陆景泽说,“就是当年召穆旦开的那家。现在归我了。过来吧,有样东西给你看。”
电话挂断了。
沈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
“蓝调”画廊位于老城区的一条梧桐大道旁,外观依旧保持着十年前的哥特式风格,黑色的铁门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翊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作响。
画廊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几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味道,那是油画特有的气息。
陆景泽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副巨大的画布前。
“你来了。”陆景泽没有回头。
沈翊走上前,当看清画布上的内容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副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被钉在十字架上,背景是盛开的牡丹花丛。少年的双眼流着蓝色的泪水,而在他身后,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破皮而出,振翅欲飞。
这和沈翊梦里、记忆里、剧本照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是……”沈翊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景傲死前画的最后一幅画。”陆景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沾满蓝色颜料的画笔,“我在整理他遗物时发现的底稿。当时只画了一半,颜料还没干。”
“你说他死了?”沈翊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景泽,“警方不是说他失踪了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是为了保护你。”陆景泽眼神锐利,“也是为了保护景傲最后的尊严。”
他从画架下抽出一个塑封袋,扔在桌上。
袋子里是一枚染血的蝴蝶胸针,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陆景傲、沈翊、时澈、王琛四个人勾肩搭背,站在画室门口笑得灿烂。而在照片的角落,一只苍白的手正悄悄伸向陆景傲的肩膀——那是召穆旦的手。
“这五年,我一直在查。”陆景泽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查到了那个地下拍卖会的线索。那个叫‘羽’的德国留学生,根本不是什么油画大师。他只是一个被诱拐来的‘画布’。”
“画布?”
“对。他们用一种特殊的荧光剂和麋鹿粉混合,在人身上作画。这种颜料会腐蚀皮肤,让人产生幻觉,流出的眼泪会呈现蓝色。而那些蝴蝶,是被尸臭和腐肉味吸引来的食腐蝶。”
陆景泽走到沈翊面前,将那支画笔递给他:“沈翊,景傲是为了帮你筹钱治病,才答应去那个地下拍卖会的。他是为了你才死的。”
沈翊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雨夜,陆景傲塞给他一张银行卡,笑着说:“翊哥,我有办法搞到钱了,你安心治病,等我回来。”
原来,那就是诀别。
“我要演。”沈翊抬起头,眼眶通红,却透着一股决绝,“这部戏,我演定了。我要让那个凶手,在电影里现形。”
陆景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明天开机仪式,我们演一出戏给所有人看。”
就在这时,画廊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碎!
“哗啦——!”
玻璃碎片飞溅。
几个戴着黑色面具、手持铁棍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喷漆罐,对着那副未完成的油画就是一顿狂喷。
“毁了它!别让他们查下去!”
“住手!”陆景泽怒吼一声,抄起画架就要冲上去。
“小心!”
沈翊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陆景泽。
一支弩箭擦着陆景泽的耳边飞过,钉在画布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是冲着我们来的。”沈翊冷静地分析,“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
“走!”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王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车上拆下来的钢管,三两下就放倒了两个黑衣人。
“时澈呢?”沈翊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问。
“他在外面接应,车就在门口!”王琛一钢管砸碎了最后一个人的面具,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三人冲出画廊,跳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时澈坐在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后面有车跟着!”沈翊回头看了一眼,两辆无牌的黑色轿车正紧紧咬在他们身后。
“坐稳了。”时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老子当年在F1赛道上都没怕过,还怕这几个杂碎?”
越野车在狭窄的老城区街道上疯狂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沈翊紧紧抓着扶手,看着后视镜里那两辆紧追不舍的车,心中却异常平静。
这场追逐,迟到了十年。
而现在,猎杀正式开始。
《岁月回响》
第一卷 蝶影迷踪
第六章 血色蝴蝶
画廊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沈翊颤抖着手,拿起那个塑封袋。
那是一枚袖扣。银质的底座上,镶嵌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蝴蝶的翅膀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沈翊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景傲十八岁生日,我送他的礼物。”
“我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陆景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在十字架下的血泊里。”
沈翊感觉一阵眩晕,他扶住画架才勉强站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那个地下酒吧,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年,还有那只停在他肩头的蝴蝶。
“你一直都知道?”沈翊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陆景泽,“你知道景傲死了,知道是谁杀了他,却还要拍这部电影?还要让我演?”
“因为我要让凶手自己跳出来。”陆景泽走到沈翊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沈翊,你以为当年那场大火是意外吗?景傲失踪后,我也收到过威胁信。有人在看着我,有人在看着你。如果我直接报警,说景傲死了,说召穆旦是凶手,警察会信吗?没有尸体,没有证据,只有一段模糊的监控和一个疯疯癫癫的画廊老板。”
“所以你就拿他的死做局?”沈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是拿我的命做局。”陆景泽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那天我在家,如果我拦住景傲,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沈翊,这部戏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给景傲招魂。我要用这部电影,把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神’,拽到阳光下审判。”
沈翊看着那道疤,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凉。
“那个‘神’是谁?”沈翊问。
“我不知道。”陆景泽重新扣上扣子,“但我知道,当年那场拍卖会,那些富商里,一定有一个是主谋。而那个叫‘羽’的德国少年,或许就是关键。”
“羽……”沈翊喃喃自语,“我看过他的照片,他在德国过得很好,还在画画。”
“那是假象。”陆景泽走到电脑前,敲击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陆景泽输入密码,里面是几十张照片和视频。
照片上,那个叫“羽”的少年依旧在画画,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他的手腕上,都有一个蝴蝶形状的烙印。
“这是时澈的人从德国拍回来的。”陆景泽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你看这个背景。”
沈翊凑近屏幕。照片的背景里,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在窗台上,放着一个奇怪的摆件——一个金色的天平,天平的一端是一只蝴蝶,另一端是一滴眼泪。
“这个标志……”沈翊猛地捂住嘴,“我在当年的地下酒吧见过!那是那个富商贾老板的家族徽章!”
“没错。”陆景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贾老板,叫贾云集。他是英国籍华裔富商,也是‘罗波澜’的合作伙伴。”
“罗波澜……”沈翊想起了那个带走羽少年的英国富商,“你是说,羽少年并没有去留学,而是被他们囚禁了?”
“不仅仅是囚禁。”陆景泽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很模糊,似乎是用针孔摄像头偷拍的。画面中,羽少年被绑在椅子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往他的手臂上注射某种蓝色的液体。羽少年痛苦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是‘蝶变’项目的后续实验。”陆景泽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们在用人体培育蝴蝶。那种能画笔成真的蝴蝶,根本不是什么艺术,而是一种寄生在人体神经上的病毒。”
沈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是说,当年景傲身上的蝴蝶……”
“那是活的。”陆景泽打断了他,“它们是从他的皮肤里长出来的。”
就在这时,画廊的玻璃门突然被人推开。
时澈和王琛走了进来。
时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出事了。”
“怎么了?”陆景泽问。
“贾云集死了。”时澈将文件扔在桌上,“半小时前,在他的私人游艇上被发现。死状……和当年的陆景傲一模一样。”
沈翊拿起文件,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
贾云集赤裸着上身,被绑在游艇的桅杆上。他的双眼流着蓝色的泪水,胸口盛开着一朵巨大的、由无数只蓝色蝴蝶组成的“牡丹花”。
“蝴蝶杀人了。”王琛沉声道,手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不。”沈翊看着照片,声音颤抖,“是蝴蝶……回来了。”
陆景泽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来,我们的对手也坐不住了。游戏,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画笔,在画布上那只蝴蝶的翅膀上,重重地点了一笔鲜红的颜料。
“第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