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个世界——重新适应

第42章 两个世界——重新适应

第二天一早，苏念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妈。

她愣了一下。

妈？

对，她还有个妈。

在现代，她还有个妈。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苏念！你这个死丫头！"电话那头传来她妈的声音，"你怎么回事？打你电话打了三天都不接！"

"我……我住院了。"

"住院？"她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晕倒了。"

"晕倒？"她妈更紧张了，"怎么会晕倒？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就说你别老加班你不听——"

"妈，我真的没事。"苏念打断她，"就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妈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复杂：

"你那个工作……我听说你被辞退了？"

苏念愣住了。

她妈怎么知道的？

"妈，你怎么——"

"博物馆的人给我打电话了。"她妈说，"说你旷工好几天，单位把你辞退了。让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苏念沉默了。

她被辞退了。

这是事实。

"念啊，"她妈叹了口气，"你要不要回老家？妈给你找份工作，不比那个破博物馆差。"

"不用。"苏念说，"我会找到新工作的。"

"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

"妈，我能照顾好自己。"苏念深吸一口气，"你就别操心了。"

"可是——"

"妈，我真没事。"她打断她妈，"过几天我就去找新工作。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她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

"嗯。"

电话挂断了。

苏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老家。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老家了。

在古代待了四十年，她都快忘了现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唉……"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得振作起来。

她在古代都能活下来，还怕在现代找不到工作？

洗漱完毕，苏念打开手机，开始投简历。

博物馆、考古机构、文物修复、文案编辑……

只要跟文物沾边的，她都投。

反正她有经验。

正投着，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她的大学同学李婷。

"苏念，听说你被博物馆辞退了？真的假的？"

苏念愣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

"嗯，真的。"她回复。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你是业务骨干吗？怎么突然就辞退了？"

"说来话长。"

"那你有地方住吗？要不要来我这凑合几天？"

"不用，我有自己的房子。"

"哦，那就好。"李婷发了个表情包，"有需要随时找我啊。"

"嗯，谢谢。"

苏念放下手机，继续投简历。

现代的生活节奏真快。

一眨眼，她就被辞退了。

一眨眼，她就得重新找工作。

要是换成以前的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但现在……

她在古代活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破博物馆的岗位，丢了就丢了。

她苏念，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事打倒。

投完简历，苏念开始整理屋子。

她翻出柜子里的存折，看了一眼余额。

三千二百块。

"……"

她沉默了。

三千二百块。

在长沙这种地方，能撑多久？

房租一个月八百，水电一个月大概一百多，吃饭一个月至少一千……

最多撑两个月。

"得赶紧找工作了。"她喃喃自语。

她在屋子里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卖的。

电视？不行，那是房东的。

冰箱？也是房东的。

洗衣机？也是。

"我除了这根拐杖，好像什么都没有……"她嘟囔着。

不对，她还有几本书。

几本考古方面的专业书籍。

可以卖了换钱。

但也卖不了几个钱。

"唉……"她又叹了口气。

在古代，她好歹是项家的主母，要什么有什么。

回到现代，她就是个穷光蛋。

这落差也太大了。

晚上，苏念躺在床上，拿起拐杖。

"项蓉？"

光芒亮起，项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娘！"项蓉笑着招手，"您又来了！"

"嗯。"苏念笑了笑，"项蓉，今天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项蓉说，"对了娘，您知道念念吗？"

"念念？"苏念愣了一下，"谁？"

"是儿的女儿啊！"项蓉说，"您忘了吗？儿的女儿，小名叫念念，大名叫项念！"

苏念愣住了。

项蓉的女儿。

她记起来了。

她走之前，项蓉已经许了也姓项的人家，只是还没出阁。

后来项蓉出嫁了，生了女儿。

那个女儿，好像就叫项念。

"念念……"她喃喃自语，"她现在多大了？"

"三岁了！"项蓉笑着说，"可机灵了！念念，快来，叫祖母！"

画面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跑过来。

"祖……祖母？"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画面中的苏念。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祖母。

这个称呼，让她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念念。"她轻声唤道，"好孩子。"

"祖母在哪里？"念念歪着脑袋，"为什么念念看不到祖母？"

"祖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项蓉抱着女儿，轻声说，"等念念长大了，念念就能见到祖母了。"

"好！"念念用力点头，"念念要快快长大！"

苏念看着画面里的母女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项蓉小时候的样子。

那么机灵，那么可爱，整天跟在她身后叫"娘"。

后来项蓉长大了，她却穿越回来了。

她错过了项蓉的出嫁，错过了念念的出生……

现在连念念都三岁了，她才第一次见到。

"项蓉，"她擦了擦眼角，"你……你过得好吗？"

"儿很好！"项蓉笑着说，"儿嫁了个好人家，相公对儿很好，念念也很乖……"

"那就好，那就好……"苏念点点头。

只要项蓉过得好，她这个当娘的，就放心了。

挂断通话，苏念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三岁的念念。

项蓉的女儿。

她的孙女儿。

她在现代三十二岁，在古代活了四十年。

按辈分算，念念是她的亲外孙女。

孙女儿。

才三岁。

"念念……"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好孩子……"

她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画了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花裙子，笑容灿烂。

"等外祖母再见到你，"她对着画说，"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苏念皱了皱眉。

怎么老有人敲门？

她擦干眼泪，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隔壁的邻居，就是昨晚那个穿睡衣的男人。

"那个……苏女士，"他挠着头，"我刚才又听到你在说话……"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又听到了？

"你说什么了？"邻居好奇地问，"我好像听到你说什么'念念'……"

"念念是我侄女。"苏念面不改色，"我给她讲故事。"

"讲故事？"邻居愣了一下，"可是我好像没听到故事内容……"

"那是你耳朵不好。"苏念随口说道。

邻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苏女士，我看你这两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苏念挑了挑眉。

"就是……"邻居支支吾吾，"你整天抱着根拐杖，对着它说话，还经常哭……"

"那是感动。"苏念说，"我跟我侄女感情好，想她想哭的，不行吗？"

邻居："……"

他感觉苏念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个……"他又说，"你该不会是在搞什么邪教吧？我听说有些邪教就喜欢用拐杖做道具——"

"什么邪教？"苏念的脸沉下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报警告你诽谤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关心你——"邻居连忙摆手。

"我不需要你关心。"苏念说，"请回吧。"

她直接把门关上了。

邻居站在门外，一脸懵逼。

这苏女士，火气真大。

他摇摇头，转身回自己家了。

苏念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这个邻居真是烦人。

老来敲门，老问她是不是搞邪教。

她长得像搞邪教的吗？

不对，她手里确实有一根能跟两千多年前通话的拐杖。

这个……确实有点像邪教。

"算了。"她摇摇头，"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没人信他。"

她回到床上，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

她抱着拐杖，看着天花板。

两个世界。

一个是古代，她生活了四十年的世界。

一个是现代，她土生土长的世界。

她在古代是侯府夫人，说一不二。

她在现代是穷光蛋，艰难度日。

这落差……

"老娘在古代都活下来了，还怕这些？"她嘟囔着。

不就是找工作吗？不就是没钱吗？

她在古代能从破落户干到长沙望族，在现代就不能从零开始？

笑话。

苏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

她苏念，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第二天，苏念出门去面试。

她投了好几份简历，终于有一家博物馆让她去面试。

湖南省博物馆，马王堆汉墓展厅，讲解员岗位。

苏念看到面试通知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马王堆汉墓。

她跟那个地方缘分可真深。

先是去那里工作，然后穿越到古代，又从古代回来……

现在又要回去面试。

"也不知道那帮人还认不认识我。"她嘟囔着。

算了，管他呢。

先面试再说。

她换上一身职业装，拿起拐杖，出门了。

走到楼下，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对。

她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去面试？

这像话吗？

"唉……"她叹了口气，把拐杖放回家里。

反正现在白天拐杖也没用，不如先放着。

她一个人出门了。

湖南省博物馆，苏念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建筑，心里有些感慨。

一年前，她还是这里的正式员工。

一年后，她来这里面试一个讲解员岗位。

人生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苏念？"面试官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是……你不是被辞退了？"

苏念点点头。

"是。"

"那你……你怎么又来面试了？"

"想通了。"苏念说，"还是这行适合我。"

面试官——她的前同事老张——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他说，"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

"好。"苏念点点头，"我等通知。"

她转身要走。

"等等。"老张叫住她。

"怎么了？"

老张犹豫了一下，问："苏念，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念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

就是她穿越的那天晚上。

"就是……加班太累了，晕倒了。"她含糊道。

"就这些？"老张狐疑地看着她，"我听说你晕倒之前，手里攥着一枚印章……"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那枚印章。

"妾辛追"印章。

穿越的时候，化为灰烬了。

"印章？"她装傻，"什么印章？"

"就是马王堆出土的那枚……"老张挠了挠头，"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嗯。"苏念点点头，"你记错了。"

她转身离开了。

走出博物馆，苏念长出一口气。

"妾辛追"印章……

她差点忘了，那枚印章是她穿越的关键。

据说是马王堆墓主人辛追的私印。

穿越之后，那枚印章就化为灰烬了。

而现在……

她回来了。

带着那根龙头拐杖。

"辛追……"她喃喃自语，"到底是谁？"

"利苍夫人辛追"……

历史上的辛追，是轪侯利苍的夫人。

利苍是汉初的轪侯，封地在长沙。

马王堆汉墓，就是利苍和辛追的墓。

"我穿越的时候，占据的身体叫姜念……"苏念皱着眉头，"姜念……辛追……"

这两个名字，太像了。

是巧合吗？

还是……

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算了，不想这些了。"她自言自语，"先把工作搞定再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

她决定去省博物馆的展厅逛逛。

马王堆汉墓出土文物展。

那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现在，她要重新认识它。

马王堆汉墓出土文物展厅。

苏念走进去，看着那些熟悉的文物。

素纱禅衣。

《导引图》。

《五星占》。

《战国纵横家书》。

还有那些精美的漆器、玉器、帛画……

每一件，她都认识。

每一件，她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

因为这些东西，她在古代都见过。

甚至亲手做过。

"素纱禅衣，轻49克，长128厘米……"她下意识地开始背诵解说词。

旁边有个游客听到了，惊讶地看着她。

"哇，你好专业啊！"

苏念回过神来，笑了笑。

"略懂，略懂。"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展柜前，她突然停住了。

展柜里陈列着一幅帛画。

T型帛画。

马王堆汉墓最著名的文物之一。

她记得这幅画。

当年她整理文物名录的时候，亲手触碰过这幅画的复制品。

画上画的是天上、人间、地下的景象。

天上日月并存，人间祭祀亡魂，地下巨人托举……

她穿越的时候，好像在某个瞬间看到过类似的画面。

"这是……"她喃喃自语。

"女士，您没事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她。

苏念擦了擦眼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泪了。

"没事。"她笑了笑，"就是……太漂亮了。"

"是啊，这幅帛画是我们镇馆之宝。"工作人员说，"据说是轪侯夫人辛追的陪葬品，画工精美，保存完好……"

辛追。

又是辛追。

苏念看着那幅帛画，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幅画跟她有什么关联。

"谢谢。"她对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博物馆，苏念站在门口，看着夕阳。

辛追。

姜念。

这两个名字，一直在脑海里转。

"姜念……辛追……"她喃喃自语，"我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

是博物馆的面试结果。

"苏念女士，您好。经研究决定，录用您为湖南省博物馆马王堆汉墓展厅讲解员，请于下周一前来报到。"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工作搞定了。

虽然只是个讲解员，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项蓉，"她轻声说，"娘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等着吧。"

"娘会越来越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