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猎猎,腰束墨色玉带,佩剑寒光内敛。
他立在门边,光影构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温润眉眼间带着一丝凛然正色。
“姑娘,手下留情。”
风辞玖并未理会他,手中短刃照旧朝着目标刺去。
展昭身形微动,转瞬便至二人身侧。
他未尽全力,仅以食指中指轻搭女子手腕,借力巧劲卸去她周身力道。
女子本就倾力压制贼人,猝不及防之下腕间一麻,力道溃散,手中短刃落地,人也被迫后退了两步。
眼看着眼前的人,就要往后倒去,展昭上前一步就要去扶,抬起的手微顿,手中巨阙剑,从左手换到右手横握,拦腰稳住了对方的身形。
四目相对,瞧着对方熟悉且包容的眼神,风辞玖恍然,她就说许临川的武功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她竟然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原来是换了个人。
采花贼得以挣脱,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泪俱下,眼前模糊一片,被汗渍腌地生疼,痛苦且又狼狈不堪,心中暴怒不甘,口不择言。
“臭~子,贱人,设计害我,若不是我看上了你,想要慢慢享用,我早把你睡......唔......”
展昭手握巨阙,反手给了玉郎君一击,拧眉看着昏死过去的贼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冷意:
“来人,把人抬下去,关进大牢。”
风辞玖站在他身后,青丝微乱,方才柔和些的眉眼,瞬间变得桀骜锋利。
她上前一步看向展昭,目光满是愠怒和不赞同:
“不行。”
展昭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色端正肃穆:
“此人罪无可赦,但大宋有律,刑罚断狱,当由官府定夺。私刑害人,纵然惩恶,亦是触犯律法。断案向来以法为准,自有刑狱规章制裁于他,姑娘不可肆意妄为。”
“律法?”
女子低声嗤笑,眉宇间满是愤懑,眼底戾气未散,
“此人玷污女子,惊扰一方,害无数人家不得安宁,依大宋律,流放杖责,不痛不痒,未免太过便宜这贱人!”
她指尖攥紧,目光死死盯着展昭,眼眶微微发红。
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人,她就直接动手了,早知道她就该一刀杀了玉郎君。
“不可。”
展昭脚步横移,稳稳挡在她身前,挥手示意身后同僚,将贼人带下去。
“我说不行,你听不见吗?展护卫还真是好大的官威,管到我头上来了?人是我抓的,想要如何处置,用不着你管。”
风辞玖抬脚,想要绕过他,一瞬间,屋内红纱帐幔无风自动。
展昭指尖轻按腰间剑柄,并未出鞘,却自带凛然威压。
二人身形交错,女子数次出手试探,皆被他轻描淡写格挡化解。
展昭武功内敛醇厚,力道分寸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绝不让她越过自己去。
数招过后,玉郎君已然被带离了西风苑,再纠缠亦是徒劳。
烛火摇曳,映着她一身嫁衣,艳烈如炽。
她缓缓收了招式,垂落的指节泛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笑,寒意彻骨。
“好,好一个秉公守法的展护卫。”
她抬眼,清冷目光扫过,一字一句,满是怒气,
“今日你拦得住我,押他入狱。但只要此贼一日不死,困在这晋陵牢狱之中,我便有百种法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迈步,径直踏出喜房。
“你知道吗,这世道太不公平了,被害的明明是女子,这世道却要让害人者活,让无辜之人去死。”
她背身立在檐下,望着天边乌云遮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显然今日实在不是什么婚嫁的好日子。
“更可笑的是,她们在新婚之夜遭此毒手,夫家娘家反倒一心撇清干系,恨不得与新娘子断绝关系,从不相识,仿佛沾染上了,便坏了活人的名声,你说可笑不可笑?”
展昭伫立原地,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眉目微凝。
满堂喜庆红烛,此刻明明暖亮,却衬得这良夜,平添几分凛冽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