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气氛僵到冰点。
皇后端坐在主位,面色冷厉,眼底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容嬷嬷站在一旁,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俨然一副拿捏住把柄的模样。周遭王公贵族的格格小姐们全都低眉敛目,没人敢出声插话,只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我们。
小燕子半扶半抱着我,一只手稳稳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小心护着我肩头崩裂的伤口,杏眼通红,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脚踝崴得生疼,肿得老高,每稍稍一动就钻心刺骨,肩头刚结痂的旧伤再次裂开,温热的血迹慢慢浸透外层衣衫,一阵阵钝痛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明明是容嬷嬷故意逼近挑衅、皇后蓄意刁难,到头来反倒被安上一个自己站不稳、矫情娇气的名头。
小燕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她把我轻轻护在身后,抬头直视皇后,没有半分怯懦,声音清亮又带着压抑的怒意:“皇后娘娘说话凭良心!方才容嬷嬷步步紧逼要动手,清辞是为了避开才不慎崴脚受伤,怎么就成了自己站不稳?”
“清辞性子温柔安分,从来不曾招惹任何人,偏偏娘娘处处针对,非要逼得人受伤才甘心吗?”
这番话直白锋利,半点不给皇后面子。
殿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看似莽撞懵懂的小燕子,竟敢当众如此顶撞皇后。
皇后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扶手:“放肆!一个民间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也敢在凤仪宫对本宫大呼小叫,目无宫规,目无尊卑!”
“尊卑不是拿来欺负好人的!”小燕子半点不退,胸膛挺直,眼神倔强,“清辞为了我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一身重伤还没养好,今日不过陪我来请安,就要受这般刁难受伤,我绝不答应!”
“你若执意要治我们的罪,那我便去找皇上评理,问问皇上,是不是任由皇后在宫里随意欺压无辜、刻意伤人!”
小燕子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可一旦涉及到我,就会瞬间变得强硬执拗,谁的面子都不给。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小燕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本想借着请安之机打压小燕子、逼走我,一来挫掉小燕子的锐气,二来拔掉小燕子最在意的依靠,没想到反倒被小燕子当众硬怼,下不来台。
容嬷嬷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息怒,格格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口无遮拦,不必跟她置气。”
嘴上是劝,实则是给皇后找台阶,同时暗里示意不要再僵持,免得真闹到皇上跟前,反倒落个欺压晚辈、蓄意伤人的名声。
皇后也心知分寸,真把事情闹大,传到乾隆耳朵里,反倒落了下风。她冷冷扫了我和小燕子一眼,目光落在我渗血的肩头、明显红肿的脚踝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上却故作冷淡:“既然受伤了,便退下休养吧。本宫懒得跟你们计较。”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半点没有歉意。
小燕子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们废话,小心翼翼弯腰,稳稳扶住我,柔声在我耳边轻声问:“能走吗?要是疼,我背你回去。”
“还能勉强走。”我低声回应,靠着她的支撑慢慢站直身子,尽量不牵动脚踝和肩头伤口。
小燕子生怕我再受半点磕碰,整个人几乎把大半重量都替我扛了过去,一步一步稳稳扶着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凤仪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宫外清风迎面吹来,总算摆脱了殿内压抑冰冷的氛围。
刚走出不远,小燕子立刻停下脚步,心疼地低头看向我的脚踝,眉头紧紧拧起:“都肿成这样了,肯定疼坏了,还有肩头又流血了……都怪我,我不该带你过来,不该顺从她们的规矩,让你白白受这种委屈。”
她眼眶泛红,满是自责,伸手小心翼翼托着我的腿弯,就要直接把我背起。
“别在这里。”我轻轻拉住她,“宫中人多,被人看见不好。”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小燕子执拗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不能让你硬撑走路,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在乎你疼不疼。”
说着,她不顾我的阻拦,小心翼翼避开我后背和肩头的伤,稳稳将我背起,步伐平稳地往寝宫方向走去。
趴在她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单薄却坚定的脊背,稳稳托着我的身子,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扯到我的伤口。
我轻轻环住她的脖颈,脸颊贴着她的发丝,心底暖意翻涌。
这宫里人人趋炎附势、勾心斗角,唯有她,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护我、疼我、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哪怕顶撞皇后、不顾宫规流言,也舍不得我独自受委屈。
【系统提示:宿主受宫廷刁难轻伤,小燕子护主执念加深,爱意稳固,羁绊不可撼动。】
【系统提示:主线继续锁定紫薇认亲、皇后后续连环算计,下一剧情节点:紫薇雨中落泪认父,宿主为护紫薇再遭暗伤。】
一路无言,小燕子背着我稳稳回到寝宫,刚进门就立刻小心翼翼把我放到软榻上,连忙招手让宫女取来消肿药膏和疗伤纱布,亲自蹲在榻前,卷起我的裤脚。
脚踝一片红肿,看着触目惊心。
她看着看着,眼圈又红了,指尖轻轻落在红肿处,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沾着药膏轻轻揉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明明你身子还没养好,偏偏要陪我去受气,每次出事都是你受伤,我真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自责与委屈。
“别这么说。”我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我不陪你,我更放心不下。皇后本就有意针对你和紫薇,我不在,她只会更过分。”
“可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你一次次添新伤。”小燕子抬头看我,杏眼里水光潋滟,“从初遇你重伤,到围场替我挡箭,再到宫里被下毒、被刺客追杀,如今又被皇后刁难崴脚裂伤……你为我受的伤,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那就不用还。”我望着她,语气温柔却认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小燕子心头一颤,望着我温柔沉静的眉眼,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俯身凑近,缓缓吻上我的唇。
依旧是绵长缱绻的深吻,带着心疼、愧疚、眷恋与浓烈的爱意。她吻得认真又深情,生涩早已褪去,只剩下全然的沉溺与珍惜,唇齿缠绵,久久不愿分开。
一吻落幕,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喘,脸颊绯红,小声呢喃:“清辞,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我轻声应着。
她帮我仔细敷好脚踝的药,又小心拆开我肩头的旧纱布,重新清理、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比太医用心得多。
包扎完,她干脆躺在软榻内侧,轻轻将我揽进怀里,让我舒服靠在她身上,避开所有伤口,温柔搂着我,安静陪着。
“以后宫里的请安我再也不去了。”她埋在我发间,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什么规矩礼数,我才不在乎,谁想找茬就让她来,我绝不带着你再去受那种气。”
“躲是躲不开的。”我轻声道,“皇后本就视我们为眼中钉,就算我们不去,她也会主动找借口发难。往后小心提防便是,不必硬碰硬,也不必刻意退让。”
“我不怕她。”小燕子哼了一声,“有皇上令妃撑腰,还有永琪尔康他们帮我们,她想欺负人,没那么容易。只是我舍不得你再为我们受伤。”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脚踝,眼神满是疼惜,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无论任何场合、任何风波,她都要站在最前面,把所有风雨挡在外面,绝不再让苏清辞为她、为紫薇受一丝一毫伤害。
接下来几日,我安心在寝宫养伤。
小燕子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走动,整日寸步不离守着我,喂饭、喂药、热敷脚踝、陪我说话解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白天陪我晒太阳闲聊,夜里拥着我安稳而眠,寝宫之内,没有宫廷纷争,没有规矩束缚,只有两人相依相伴的温柔缱绻。
我的伤势在系统buff和小燕子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脚踝红肿一天天消退,肩头崩裂的伤口也渐渐愈合结痂,只是依旧不能剧烈走动、动气。
而宫外暗流,已然酝酿成型。
紫薇认亲的时机终于成熟,皇上心中早已心知紫薇身份,却碍于宫廷礼制、皇后阻挠,一直迟迟没有正式相认。皇后得知紫薇要认亲,更是暗中设下圈套,打算当众刁难紫薇,折辱于她,顺带把我和小燕子一并拖下水。
这日午后,宫里传旨,皇上于御花园设宴,令所有格格、公子、后宫妃嫔尽数到场,紫薇也将正式露面,直面认父。
小燕子接到旨意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紧握着我的手:“肯定是皇后搞的鬼,故意设局为难紫薇。我不想带你去,可不去又不行。”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平静:“该来的躲不掉,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不会让紫薇当众受辱,也不会让你被人拿捏话柄。”
“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小燕子满脸担忧。
“不碍事,慢慢走便可,不必逞强。”我安抚她。
小燕子拗不过我,只能点头,只是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今日无论皇后耍什么花样,她都要牢牢护着我和紫薇,谁敢趁机暗算、刁难,她绝不姑息。
傍晚时分,御花园灯火亮起,亭台楼阁皆是宫灯点缀,看似盛宴雅集,实则暗流汹涌。
我挽着小燕子的手臂,缓步走入御花园,一身素色衣衫,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却气质沉静,淡然自若。
紫薇跟在一旁,神色温婉,眼底藏着忐忑与紧张。
永琪、尔康、尔泰早已等候在旁,见我们过来,立刻上前轻声叮嘱,示意待会儿小心皇后发难,见机行事。
皇后端坐主位,一身华贵宫装,眼神冷冽地扫过我们,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显然早已做好了算计。
容嬷嬷立在身后,目光阴狠,暗暗盯着我,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一场关乎紫薇身份、关乎我与小燕子处境的宫廷风波,就此拉开帷幕。
而我也清楚,今日这一场宴席,我注定又要为护住紫薇和小燕子,再添一道新的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