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踏入“宏盛集团”上海总部大厦时,就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即便大厦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周边却荒得离谱,林立的商铺门可罗雀,明明人流量不低,商圈却像被下了诅咒般集体亏损。
她当时只当是自己多心,直到入职培训时,看到行政部的人正拿着罗盘,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前台那尊半人高的招财猫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们老板信这个,”带教的姐姐偷偷说,“大到公司选址,小到办公桌上的绿植,都得风水师看过。”
林薇在市场部,总监是个名叫陈峰的男人,能力平平,却极擅长钻营。他的办公室永远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对称感,连笔筒里的笔都要按颜色和长度排列。有次林薇送文件,撞见他正和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低声交谈,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图纸,赫然是公司各楼层的平面图。
“这是我们新来的市场专员,林薇。”陈峰介绍时,那道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薇一眼,眼神让她莫名地发寒。
日子一天天过,林薇渐渐发现公司的不对劲。
先是隔壁部门的小张,好好的突然晕倒,送医院后直接进了ICU,诊断是罕见的急性器官衰竭。接着是销售部的李姐,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剐蹭,腿断了三根。最让人心悸的是技术部的老王,加班回家途中突发心梗,没等到救护车就走了。
而林薇自己,在入职第五个月,也遭遇了一场车祸。她骑着电动车正常行驶,一辆轿车却像疯了一样闯红灯撞过来,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小腿打了钢板。
躺在病床上,林薇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公司,怕不是被下了降头?
她想起老板那近乎偏执的风水执念,想起大厦周边那片死寂的商圈,想起同事们接二连三的厄运,还有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出院后,林薇强撑着身体去办离职。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每个人都面色阴沉,像戴着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面具。她路过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设计部的小赵,干了三年,辞职后在家待了大半年,至今没找到工作。”
“嗨,不止他,我们部门那个待了五年的老周,现在还在啃老呢。听说之前在大厂待过,履历漂亮得很,就是没人要。”
“奇怪了,那些干了一两个月就走的,反而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林薇浑身一冷,她想起自己在这家公司也待了快一年,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她开始疯狂投简历,凭着过往在知名企业的出色履历,本以为会收到不少面试邀请,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时被各种奇葩理由拒绝。她从最初的自信满满,逐渐变得焦虑、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这天,她接到前同事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哽咽:“薇薇,你还记得市场部的晓冉吗?她……她自杀了。”
晓冉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入职时总是笑眯眯的。林薇记得她身上总爱长些奇怪的疹子,去了很多家大医院都查不出原因,只说是过敏。后来林薇才知道,晓冉的父亲是个民间风水师,在晓冉自杀前,曾特意从老家赶来上海,拿着罗盘在宏盛大厦周围转了三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地方是“污秽之地”,阴气太重,聚集了太多“阴人”——也就是小人。而晓冉的工位,恰好就在整个大厦“阴气”最重的位置。
晓冉的父亲还说,这地方的磁场已经脏透了,待久了的人,福气会被吸光,要么遭灾,要么运势尽毁,哪怕离开了,也会被这股晦气缠着,难以脱身。
林薇握着电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想起自己求职的不顺,想起同事们的遭遇,想起老板那无处不在的风水布局……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因为这栋楼的“风水”?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吃不喝,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努力生活,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家小公司的HR,通知她去面试。林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门时却在楼梯间被一个快递员撞了个满怀,手里的简历散落一地,还被踩上了几个黑脚印。
面试时,HR看着她简历上“宏盛集团”的工作经历,眉头微微一蹙,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以“岗位不太匹配”为由将她打发了。
走出写字楼,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林薇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她站在街角,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家里打来的。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薇薇,你爸……他查出来胃癌晚期了……”
林薇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不幸会在这一刻集中爆发?难道真的像晓冉父亲说的那样,她被宏盛那片“污秽之地”的磁场缠上了吗?
她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蜷缩在角落,一遍遍地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她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仅仅因为她在那个“被下了降头”的公司待了太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薇抱着膝盖,泪水浸湿了衣领。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场由“玄学”和厄运编织的噩梦,何时才能醒来。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泥沼里,越挣扎,陷得越深,直到被那片“污地”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