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饵,共赴西炎
青丘的风波,总算平息。
但大荒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小夭站在窗前,看着院中为她修剪花枝的涂山璟,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
她要主动走进西炎那座权力的漩涡。
她要用自己做诱饵,去引出玱玹所有的底牌,也看清他最后的疯狂。
她走到涂山璟身边,看着他温柔的侧脸。

璟,陪我去一趟西炎吧。
涂山璟修剪花枝的手一顿,抬起头,温润的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了然。
他早就知道,以小夭的聪慧,定然看穿了西炎的危局。
他也知道,以她和玱玹之间那斩不断的羁绊,她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花剪,轻轻握住她的手。
###涂山璟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愿意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
小夭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醒而锐利。

光是去,还不够。我们得给玱玹,再添一把火。
涂山璟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与心疼。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涂山璟
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放出消息去,就说,皓翎大王姬与青丘涂山氏族长,已定下婚约。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荒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富可敌国的涂山氏,要与手握神农之力的皓翎王姬联姻。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不仅是两大家族的结合,更是财富与权力的联手。
谁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谁就等于拿到了统一大荒的入场券。
消息传到辰荣军营地时,相柳正在擦拭他的长弓。
听完斥候的禀报,他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瞬间冷得像是结了冰。
婚约?
她和那只狐狸?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怒火,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他很清楚,这是小夭的计策。
是用她自己,和那只狐狸的未来,做的一场豪赌。
他该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可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担忧。
西炎是龙潭虎穴,玱玹是头失控的野兽。
她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相柳站起身,走到帐外。
他看着西炎的方向,许久,才对身边的暗卫下达了命令。
派人,跟上他们。

我不想听到,她出事的消息。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但那暗卫却知道,将军的这条命令,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
……
西炎的王孙府邸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玱玹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侍从的脸上。
他听到了那个消息。
小夭,要和涂山璟成婚了。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视若珍宝,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妹妹。
那个他苦寻百年,失而复得的唯一温暖。
现在,却要嫁给别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玱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无尽的恨意。
他怎么能容忍!
他绝不容忍!
他费尽心机,将她从玉山接回,将她捧在手心。
不是为了让她嫁给别人的!

备马!
他猩红着双眼,对身边的侍卫嘶吼道。

给我备马!我要去皓翎!我要亲口问问她!
一名心腹谋士,鼓起勇气,跪倒在他面前。
“殿下,不可!如今西炎局势不稳,您若离开,王位……就真的与您无缘了!”
“滚!”
玱玹一脚将他踹开。

王位?如果连小夭都守不住,我要这王位何用!
谋士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玱玹,知道多说无益。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说辞。
“殿下,您现在去皓翎也来不及了!王姬的车驾,已经出发,是往我们西炎来的!”
玱玹的动作,猛地僵住。
来西炎?
她还敢来西炎?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可怕的冰冷所取代。
好。
好得很。
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折断你的翅膀。

传我的话给小夭。让她立刻滚回皓翎,否则,后果自负!
……
前往西炎的官道上,华丽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小夭收到了玱玹的传信。
她看着那张写满了威胁与怒火的纸条,只是轻蔑地一笑,随手将其扔进了香炉。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一旁的涂山璟,将一杯温好的热茶递给她。
###涂山璟
他坐不住了。

这才只是开始。
车队继续前行。
正如小夭所料,从踏入西炎边境的那一刻起,截杀便如影随形。
有时是伪装成山匪的亡命之徒。
有时是装扮成商队的职业杀手。
有时,甚至是大批的正规军,以“清缴乱党”为名,对他们发起围攻。
每一次,都是杀机四伏,险象环生。
但每一次,当他们陷入绝境之时,暗中总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出手。
几支淬毒的冷箭,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精准地射杀敌方的首领。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会恰到好处地阻断追兵的去路。
小夭和涂山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保护着,有惊无险地,一路前行。
小夭知道,那是相柳的人。
那个九头妖怪,一边嘲讽着她的愚蠢,一边却又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
她靠在软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份情,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如何偿还。
涂山璟看出了她的心事,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将一条温暖的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涂山璟
累了就睡会儿吧。到了西陵,我叫你。

嗯。
小夭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知道,最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西陵城。
那座大荒的权力中心,此刻在他们眼中,如同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终于,车队在西陵城门前,缓缓停下。
他们刚一进城,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座雄城的模样。
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便从街道两旁潮水般涌出,将他们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长矛如林,刀剑如霜。
杀气,在一瞬间,弥漫了整条长街。
涂山璟的护卫们立刻结成阵型,将小夭的马车护在中央,与那些士兵紧张地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包围圈的人群,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着黑色王袍,身姿挺拔的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小夭的马车前。
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爱、恨、怨、怒,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看着那紧闭的车帘,许久,才用一种嘶哑得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
小夭,你终于回来了。

车帘被一只素手,缓缓掀开。
小夭从中走出,她站在车辕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冰冷的微笑。

我不是回来,我是来,看你,如何自取灭亡。
兄妹二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
却是,兵戎相见,针锋相对。
一场关乎亲情、爱情、权力的终极对决,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