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五）

海贝你是谁？

海贝（攥紧了裙角，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踯躅不前）

来人像是洞察了她的不安，在距她一臂之遥便顿住了脚步。他的声音亦是不紧不慢，这使海贝多少松了口气。

这个距离足以使她看清那人的面孔——那是十三年来每当她揽镜自照时都能看到的脸！

海贝倒抽一口凉气，慌乱地后退险些撞上栏杆——此时，空旷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二人！

大梁你好，海贝。

那人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缓缓向她行来，却并不靠近，只从袖中掏出一物递向她。

大梁此乃星次大梁的法宝，名为星石。触碰此物，你便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你的来处。

海贝你是神仙？

海贝（警惕地将书包挡在自己身前，右手则借着书包的遮掩悄悄握住了弑神剑，触感冷硬，让我稍稍有了一丝底气）

大梁（不置可否）‘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眼见未必为实，耳闻亦非谶语。世人汲汲营营，所求不过心安意顺，本末倒置当真可笑。

大梁万物眼中的大梁，均是他们自身的模样。皮相各异，人心难测，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海贝迟疑地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了星石粗粝的表面，凉意似乎能够沿着指尖一直传导到脊椎。在她触碰的瞬间，星石发出刺目的光芒，眼前似是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漩涡，渐渐吞没了她的意识……

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海贝眼前略过一帧帧影像。有被蟒蛇缠绕的振凡，手持银色弓箭的自己，孑然傲立的百合，以及被烈焰一点一点吞没的小藕……和带她御风而行、共沐星光的实沈。

海贝（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我的过去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神仙？而他再次找到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海贝在那个世界里，妈妈早就和变心的爸爸离了婚；Dark Side也不是我的双胞胎妹妹，而是潜藏于我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振凡碍于丛林法则不敢与我交流，小藕为我献出了生命；而实沈，实沈他……

海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巨大的痛苦化为利剑将她的心穿透，伤口汩汩流出腥而苦的血液，一如“前世”从析木口中知晓寂灭的真相时。

海贝（张口，却无法出声，喉咙像是被铁环紧箍，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大梁（安静地看着她，眸光淡漠，就像看着一棵树或者一朵花）

海贝（踉跄着行至他面前，每一步仿佛都踏在刀尖上。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嘶哑地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吗？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梁（淡漠）每个人的归处都是命运的安排，世界上从来没有巧合一说。

海贝你是神仙。

大梁笑了，那与海贝毫无差别的清秀面容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的笑容意味深长，似悲悯又似嘲讽：

大梁是倾厦而醒还是早悟兰因，决定……

大梁（指了指海贝的右手）在你手中

大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