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嫡女是美食大佬48

皇后闻言，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目光从乳母怀中的婴孩身上移开，看向身后躬身站立的几名产婆与太医，温声道：“几位产婆与各位太医今日立了大功，本宫都记着呢。”

她侧首，朝身旁的神色精明的宋公公微微颔首：“宋公公，从内库取银，赏他们每人二十两碎银，算是皇上与本宫的一点心意。”

宋公公尖细的嗓音带着笑意：“奴才这就去办，谢皇后娘娘厚赏！”

几位产婆与太医连忙跪下磕头，口中齐声道：“谢皇上、谢皇后娘娘隆恩！”

皇后复又看向身旁的宫婢，吩咐道：“百合、翠英，你们留下，帮着欧阳将军府的老夫人一同安排红鸡蛋的事宜，务必要讨个好彩头。”

百合与翠英屈膝应道：“是，娘娘。”

欧阳擎夫人——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规矩，拉着皇后的袖子便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得赶紧弄红鸡蛋！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且歇着，老身亲自去张罗！”

她说罢就要往厨房方向去，脚步竟比年轻人还利落几分。

一旁的阿杜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憨厚的脸上满是喜色：“老夫人，我帮您打下手啊！”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阿杜真懂事！哎哟，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

她转头看向素菊，嘱咐道：“你先去小厨房看看，把温着的补汤和点心端来。阿杜，你待会儿把这盘子吃的给你姐送进去，让你博文哥亲自喂她用些，她这会儿肯定饿坏了。”

阿杜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好嘞，老夫人！”

她转身去接素菊递来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温润的燕窝粥、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阿杜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走进内室。

屋内血腥气淡了些，熏上了安神的香。沈昭宁已昏昏欲睡，欧阳博文正坐在榻边，用湿帕子小心地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

“姐，博文哥，吃点东西吧。”阿杜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压低声音，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摇篮里瞟。

欧阳博文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沈昭宁唇边：“宁儿，张嘴。”

沈昭宁眼皮动了动，乖顺地含住勺子，温热的食物下肚，总算觉得有了点力气。她慢慢吃着，目光落在摇篮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将军府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管事指挥着家丁，将一篮篮染得通红的鸡蛋分发给闻讯赶来的亲友与街坊邻里。

喜庆的喧闹声渐渐响起，盖过了昨夜的风雨。

皇帝与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马车，明黄的仪仗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留下一地安宁与祥和。

小公子小公主落地后的第三天，将军府的桂花开了，金灿灿地缀满枝头，香气甜得发腻。

沈昭宁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奶娘抱着小公主，沈昭宁指尖轻轻拨弄他攥得紧紧的小拳头。小家伙睡得正熟，睫毛像两排小扇子，呼吸绵长。

欧阳博文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子，笑意藏在眉梢：“宁儿，猜猜这是什么？”

她懒洋洋地抬眼：“还能是什么，你那些宝贝兵书？”

他坐到榻边，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枚通体莹润的羊脂玉锁，正面雕着“长乐未央”，背面刻着“欧阳承煜”四个小字。

“皇上赐的名。”欧阳博文声音放得极轻，“煜，是光明照耀的意思。陛下说，咱们这小子，将来要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沈昭宁指尖抚过那温润的玉，忽然笑了：“我还想着，若是女儿，便叫‘念宁’，如今倒好，全让你抢了先。”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阿杜咋咋呼呼的喊声：“姐！博文哥！祖母让我问问，今儿能不能让亲戚们进来瞧瞧小公子小公主啦？”

老夫人随后便迈进门槛，一身绛紫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红绸系着的银项圈：“怎么不能？三天了，该见见光了！哎哟，我的小承煜，小念宁——”

她凑到榻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孙子孙女儿的脸蛋，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好小子，随你爹，这眉眼，俊！”

正说着，素菊端着药碗进来，见一屋子人围着，便笑着打趣：“老夫人，您可别把小公子小公主宠坏了，这还没满月呢，就戴金戴银的。”

老夫人佯装瞪眼：“你懂什么！这是你姐夫家祖传的，戴了辟邪！”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欧阳擎大步跨进来，身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却已换了常服。他走到榻前，看了眼熟睡的孙子，又看看面色红润的沈昭宁，紧绷了几日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都收拾妥当了？”他问欧阳博文。

“嗯。”欧阳博文点头，“太医说宁儿恢复得极好，再过半月，就能下地走动走动了。”

老夫人一听，立刻摆手：“不行不行！这一个月你得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可是躺足了四十天！”

沈昭宁忍不住笑出声，结果牵动了伤口，又“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欧阳擎连忙按住她：“宁儿，别乱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老虎，塞到儿子的小被子旁，动作笨拙，眼神却柔软得不像话：“这是你祖父当年给我的，现在给你。”

阿杜在一旁看得眼热，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博文哥，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赐了东西，还在前厅等着呢！”

一家人连忙往外去。

前厅里，宋公公正领着两个小太监等候，见他们出来，笑眯眯地行礼：“皇后娘娘惦记将军夫人，特赐了些滋补的药材和江南新贡的绸缎，还说，让夫人好好养着，等满月了，娘娘要亲自来给孩子挂长命锁呢。”

沈昭宁忙要起身谢恩，被欧阳博文轻轻按住。

欧阳博文代她行礼道：“替我们谢过皇后娘娘，娘娘厚爱，欧阳家铭记在心。”

送走宋公公，将军府又恢复了热闹。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摇篮里的小承煜小念宁身上。他忽然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也不哭，只是挥舞着小手，像是想抓住那一缕光。

沈昭宁趴在榻边，静静看着他。

欧阳博文坐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累了？”

她摇摇头，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累。就是忽然觉得，好像一场梦。”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是梦。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窗外，桂花簌簌落下几瓣，落在窗台上，落在青石阶上，也落在摇篮边那只小小的、笨拙的布老虎上。

风里，满是安宁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