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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乱

心动零距离

夜半馋念,满院忙乱

夜色沉沉,山间的晚风穿过院中的树梢,发出沙沙轻响。白日里一番忙碌,小院总算归于安静,各屋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卧房外廊下留着一盏长明暖灯,光线柔和,刚好照亮过道,方便慕云溪夜里起身。

七位兄长连日赶路,又忙着修整院落、清点物资,本已疲惫,各自回房歇下。落颜霜守在卧房内侧的软榻上,不敢深睡,耳朵时刻留意着床榻那边的动静。

慕云溪侧卧在大床里,腰下垫着慕景延特意备好的托腹软垫,睡得并不安稳。怀了三胞胎,体内激素起伏不定,腹中三个小家伙时不时轻轻蹬踢,搅得她浅眠。

约莫凌晨一点。

慕云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腹中一股突如其来的馋意,猛地涌了上来,清清淡淡,却勾得人心痒难耐。她轻轻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落颜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落颜霜本就半梦半醒,这一碰,瞬间清醒,立刻坐起身,压低嗓音:“妹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难受,”慕云溪眨了眨眼,鼻尖轻嗅,小声嘟囔,“我突然想吃桂花糖蒸山药,要淋上一层蜜渍桂花,还要撒点炒熟的白芝麻。”

落颜霜微微一怔。这夜深人静,厨房虽备有食材,但要现蒸,还要调配蜜桂花。往日只有他们二人时,他便起身去忙活,可如今院里住着慕家七位兄长。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隔壁客房的门,竟先传来轻微响动。

守在隔壁房间的老二慕景珩本就警觉,一点点动静都能惊醒。隐约听见卧房传来说话声,他披起外衫,轻步走到门外,低声询问:“妹妹醒了?是身体不适?”

慕云溪听见二哥的声音,稍稍抬高一点音量:“二哥,我没事,就是夜里嘴馋,想吃桂花糖蒸山药。”

这一句话,像是按下开关。

隔壁几间客房的房门接连打开。老大慕景琛、老三慕景洲、老四慕景辞、老五慕景延、老六慕景予、老七慕景瑜,全都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老七慕景瑜揉着惺忪睡眼,好奇探头:“想吃桂花蒸山药?这个好办!厨房里面好像有新鲜山药,白天我看见过。”

老六慕景予上前一步,先仔细看向屋内,轻声叮嘱:“山药温补,桂花少量无妨,不过蜜不能放太多,糖分过高,对妹妹不好。白芝麻可以,能补些油脂。只是别蒸得太甜。”

慕景琛当即安排分工,沉稳的声音在夜里压得很轻,却条理分明:“景珩,你去生火;景洲,随我去储物间拿蜜渍桂花和白芝麻;景予,你在卧房门口守着,留意妹妹状态,若是胎动异常立刻通报;景辞,检查厨房厨具;景延,你去打温水;景瑜,挑选山药,仔细去皮,别沾黏液刺激到手。”

短短片刻,七人分工完毕,连同落颜霜一并加入。

落颜霜本打算独自下厨,这下反倒成了打下手的。他跟在众人身后进厨房,看着七位哥哥有条不紊忙活,心底又是感慨,又是无奈。从前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应对妹妹突如其来的口腹之欲,如今,一整个小队连夜开工。

厨房里灯火点亮,暖黄光芒映着几人的身影。

慕景瑜拿着小刀,小心削去山药外皮,一边削一边小心避开黏滑的汁液,嘴里还念叨:“听说山药皮的汁水沾到皮肤会发痒,可得仔细些,不能弄脏食材,妹妹吃了不好。”

慕景琛取出密封陶罐,里面装着蜜渍桂花,香气缓缓散开。他只舀出小小的一勺,不肯多放。

“就放这些,景予说了,糖分要控制。”

慕景珩生起火,柴火静静燃烧,火焰舔着锅底。蒸锅摆上去,山药切段码入盘中,隔水慢蒸。

慕景辞静静站在一旁,检查餐具,又取干净纱布,擦净盘沿。慕景延把温水装好,打算等会儿送回卧房,方便慕云溪饮用。老六慕景予没有进厨房,守在卧房门外,时不时轻声问一句屋内的慕云溪,问问小腹有没有坠胀,胎动是否正常。

卧房里,慕云溪靠在床头,听着远处厨房传来的轻微动静,鼻尖已经隐约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腹里三个小家伙似乎也跟着兴奋起来,一下下轻轻踢着她的肚子,惹得她轻轻笑出声,伸手慢慢安抚。

约莫半个时辰。

桂花糖蒸山药终于出锅。软糯洁白的山药段,表面淋上晶莹蜜桂花,顶上薄薄撒一层细细的白芝麻,甜香温柔,不腻不冲。

慕景琛端着瓷盘,一行人轻手轻脚回到卧房。

慕景予先上前闻了闻味道,确认用料妥当,才点头示意可以给慕云溪食用。

落颜霜接过盘子,端到床边,拿小勺舀起一小块,吹凉了,递到慕云溪唇边。

慕云溪小口吃下,软糯清甜,桂香在舌尖化开,方才翻涌的馋意,瞬间消散大半,眉眼弯起来:“好吃,刚刚好。”

七兄弟围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进食。

慕景珩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先前那满身戒备淡了许多,轻声道:“若是夜里再有想吃的,不必只叫醒落颜霜,喊我们便是。夜里一个人忙活,难免顾此失彼,我们人多,能分担。”

慕景予不忘提醒:“一次不可吃太多,浅尝即可。三胎代谢负担重,夜里多食容易积食,吃完稍稍歇片刻再躺下休息。”

慕云溪点点头,慢慢小口吃完小半盘,便放下勺子。

腹中三个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频频踢动。

慕景延上前,把软垫重新调整,帮她调整舒服的躺卧姿势。慕景琛将空盘子收好,示意众人轻声退出房间,不打扰她休息。

一行人悄悄退出卧房,廊下长明灯依旧亮着。

回到院中,慕景琛低声开口:“往后夜里,轮流值夜。分两班,一班守卧房门外,备好温水、应急的温和小食。再备一个清单,哪些吃食可以随时准备,哪些要提前征询景予意见。”

落颜霜站在一侧,认真应下。

往后的夜晚,再也不是他独自面对妹妹的孕期馋念。慕家七位兄长一同陪着,守着小院,守着屋里的妹妹,等待三个小生命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