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连夜赴宅院,初见便断阴灵缠
分工落地之后,众人各司其职,整座落府灯火彻夜不灭,里外忙而不乱。
黎斐染手握多方人脉,先是接连拨通数位常年钻研民俗玄学、熟识道门隐士的老友电话,言辞恳切,讲明慕云溪高烧后性情异变、嗜馋活猫、无故怪叫的怪状,再三强调事态急迫,需道法扎实之人连夜出诊。几番沟通下来,老友举荐城郊深山清虚观的青云道长,修行数十载,擅解阴邪缠体、高热引灵缠身的疑难怪事。对方立刻联络道观,恰好青云道长近日暂住山下别院办事,距离落府不过半个时辰车程,应允即刻动身。
消息传回卧房,紧绷一夜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夏宇眠悬着的心落了大半,靠在江泽优身侧小声念叨:“总算能等来真人,但愿道长一眼看出症结,早点帮云溪脱困。”江泽优微微颔首,指尖轻拍她手背安抚。
陆妧渊先前联络的城郊居士也发来讯息,本地其余道观多是谋生的俗道,水准参差,不建议贸然请来,专心等候青云道长便是最优选择。苏慕羽同许染眠坐在靠窗案前,借着烛火翻看随身携带的古籍摘抄,逐条比对阴灵附身后的各类体征,从间歇性神志清明、遇生灵气息失控、肉身无恙神魂错乱三点一一对照,越发笃定多半是阴邪趁大病体虚入体。顾言琛没有停下本职工作,每隔一刻钟便上前给慕云溪测一次体温、听心肺,各项生理指标依旧平稳如常,越发印证此病不在肉身,而在神魂。
床榻上的慕云溪睡睡醒醒,安稳片刻便会忽然身子抽搐,喉间嗬嗬怪鸣,一旦隐约嗅到从偏院飘来的猫咪气味,嘴角便不受控制淌落口水,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凶狠,四肢在棉带束缚下徒劳挣扎,气息消散后又茫然失神,反反复复,看得守在一旁的林初夏与夜清楚满心酸涩。夜清楚怀着身孕不便久站,靠在软凳上,怀里蓝紫小猫安安静静蜷卧,小家伙仿佛能感知屋内阴滞气场,时不时抬脑袋蹭蹭主人掌心,怯怯望向床榻方向。
约莫四十分钟,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声响,管家连忙快步出门迎接。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微白、神色清和的青云道长,背着布囊缓步踏入落府,周身气场沉静淡然,身后跟着一名小道童随行。黎斐染与落颜霜一同上前躬身行礼,简单寒暄几句,来不及客套,直接引路往主卧卧房走去。
一行人踏入房门,原本还在间歇性低鸣躁动的慕云溪,在道长进门瞬间骤然浑身紧绷,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缩起,身体拼命往被褥深处蜷缩,喉咙里挤出尖锐刺耳的低吼,像是天生畏惧道气。方才还隐隐飘在屋内的沉闷阴冷气息,在道长踏进一步后肉眼似的淡了几分。
青云道长止步床前,目光静静落在被棉带缚住四肢的女子身上,指尖捏诀虚抬,没有近身触碰,凝神观望片刻,眉头缓缓微蹙。
落颜霜强压心头焦灼,拱手发问:“道长,小女伴高烧痊愈后突发怪症,求医无数,身体康健无病,却性情癫狂、时常怪叫、惦念猎食家猫,还请道长指点缘由。”
身旁众人悉数屏息,全神贯注等候答复。
青云道长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此女本是大病过后,体内阳气亏空,神魂虚弱,有一团依附在阴湿之气里的阴灵,趁着体虚钻身寄宿,霸占神智。阴灵天性嗜腥喜毛血,所以一见活猫便馋涎欲滴、想要扑咬捕猎;本体神魂被压,故而时清时疯,清醒之时是云溪本身,癫狂之时全是阴灵本能。高热看似痊愈,实则余湿引阴,便是阴灵入体的契机。”
一句话落地,全屋哗然,恰好印证此前林初夏提出的中邪猜想。
顾言琛眉头微动,身为西医原本不信鬼神,可眼前所有医学无解的症状全被道长一语说透,再看慕云溪惧怕道气的反常模样,不由得默然无言。苏慕羽、许染眠对视一眼,和古籍记载的阴灵附体征状完全契合。
林初夏连忙追问:“道长,那还有法子驱散阴灵,让云溪变回原样吗?”
“法子自然有,只是阴灵依附日久,已经和神魂缠连,不可强行粗暴驱离,不然容易伤及本体魂魄。”青云道长放下背上布囊,吩咐小道童取出黄符、朱砂、艾草、净水等物,“今夜就在这间卧房设简易法坛,先用艾草净屋、符水稳魂,循序渐进驱散阴邪,分两晚作法,第一晚压制阴灵躁动,让她不再发狂扑宠,第二晚彻底剥离阴灵,待邪祟离体,不出三五日便能慢慢痊愈。”
落颜霜闻言眼眶微热,连日积压的惶恐、煎熬终于寻到破局方向,连连道谢。
众人立刻分工帮忙布置法坛,黎斐染、江泽优搬来木桌摆在卧房正中,夏宇眠、陆妧渊帮忙整理艾草与符纸,苏慕羽、许染眠依照道长叮嘱,指挥下人紧闭门窗,隔绝外界杂气;顾言琛留在床边看护慕云溪,随时留意她身体反应;林初夏陪着夜清楚退至卧房外侧廊下,避开法事气场,顺带照看随时可能受惊的一众小猫。
道长取净水调和朱砂,提笔在黄符之上落笔绘符,一笔一画沉稳规整,屋内艾草被点燃,淡淡的药香缓缓散开,原本凝滞阴冷的空气慢慢变得温润。随着烟气漫开,床上躁动不安的慕云溪渐渐停止挣扎,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涣散凶狠的眼神一点点收敛,喉间怪异的嗬嗬声响也变得微弱。
天边晨光渐亮,淡白微光顺着窗棂缝隙钻进卧房,缠绕慕云溪多日的诡异阴霾,终于在道长登门之后,迎来驱散的曙光。落颜霜立于法坛一侧,望着气息渐渐平稳的爱人,心底默默期盼,两晚法事过后,那个温柔爱猫、眉眼温婉的慕云溪,能彻底挣脱阴灵桎梏,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