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密函藏诡，风雨预将来

夜深，京华隐院万籁俱寂，唯有窗下一盏孤灯摇曳，将两道人影投在青灰墙面，忽明忽暗。

林枝言将誊写完毕的南疆毒草图谱仔细卷起，用细麻绳捆扎妥当。墨香混着药草气息，在狭小书房缓缓漾开。连日伏案，她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影，指尖因长久握笔微微发酸。

屋外传来三长两短轻叩院门的声响，是贵人麾下专属联络信号。

方书砚闻声起身，神色瞬间敛去方才与林枝言对峙时的沉郁，换上一副审慎淡漠的模样，推门出去接应。片刻后折返，手中握着一封封缄严密的蜡封密函。

“新的指令。”他将密函平铺在案上，指尖挑开火漆，纸上字迹寥寥，分量却重如千钧，“京中有人私购域外奇毒，暗中勾结地方药商，贵人命我们暗中追查源头，尽快找到证据。”

林枝言俯身望去，目光落在纸面文字上，心头微沉。

域外奇毒流通市面，一旦扩散，受害百姓不计其数。更让她警觉的是，密函附注提及，这批私运药材，流通脉络隐约和江南旧药商有所牵扯。

江南……姑苏，方家旧日往来商路。

她抬眼看向方书砚，语调平静，暗藏试探：“你方家昔日经营南北药材，可否听过这条隐秘通路？”

方书砚眉头紧锁，凝神回想许久，缓缓摇头：“家父在世时，的确有几条不对外公开的药材商道，但从未触碰域外毒物。不过树大招风，难保底下分销商私下勾结外人，瞒过方家主宅。”

旧事尚未厘清，又一桩风波扑面而来。二人好不容易在京城寻得一处安身之地，看似远离姑苏血海恩怨，却依旧逃不开药材衍生的纷争。命运仿佛始终将他们困在药与毒织就的罗网之中。

“追查毒物渠道危机四伏，走私之人心狠手辣，一旦暴露，绝无活路。”方书砚收拢密函，烛火映亮他眼底忧虑，“枝言，此行凶险，你若不愿前去，我可独自探查。”

林枝言直起身，轻轻整理衣袖：“不必。你通晓商路，我辨毒识草，少任何一人，此事都难以办妥。况且我们身为棋子，贵人之命，无从推脱。”

假死逃离姑苏，躲过婚宴毒劫，却换来受人驱使的日子。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方书砚望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多想寻一条退路，挣脱权贵掌控，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偿还亏欠，安度余生。可林家旧冤未雪，眼下毒物祸乱在即，万般念想，只能暂且压下。

“明日一早，我们乔装出城，前往城郊药市打探消息。”他低声规划，“切记不露破绽，不可轻易暴露医术与识药的本事。”

林枝言微微颔首，转身将毒草图谱收纳进木匣。灯火跳跃，映出她眼底深藏的不安。

姑苏的仇恨尚未消解，京城的阴谋接踵而至。

一纸密函掀开新的暗流，风雨已然蓄势，正朝着京华隐院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