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顾铭朝每日除了在书房处理事务,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舒兰居中,求得商舒兰的原谅。他亲手为商舒兰熬汤药,陪她在园中赏花散步,温柔备至,可无论他做什么,商舒兰始终淡然,不亲近,也不拒绝,也不接纳顾铭朝。府中下的人都看在眼里,不敢明说,都心知肚明,王妃对王爷,早已心灰意冷。
商舒兰日日对顾铭朝的态度始终冷淡,这份的愧疚与孤寂,日日夜夜折磨着顾铭朝,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打动商舒兰的心。他经常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待到深夜,借酒消愁,眉宇间满是疲惫与落寞。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小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小荷知道,现在时机已然成熟。她不再满足暗中窥探顾铭朝,于是开始主动出击,靠近这位手握重权、内心孤寂的王爷顾铭朝。她比府中的任何一个下人都更懂察言观色,她每天把顾铭朝的习惯、爱好、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现,她都了如指掌,顾铭朝去书房,她便此时捧着热茶出现;顾铭朝在花园散步,她便采摘新鲜花草,路过顾铭朝身边;甚至顾铭朝深夜难以入睡,她都能“恰好”时机的捧着点心,出现在顾铭朝的书房门外。
她也从不刻意谄媚,也不主动勾引顾铭朝,只扮作最懂事与体贴的解语花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伺候在他一旁,不吵也不闹,只是偶尔在他叹气之时,轻声地说一句安慰的话;在他疲倦时,默默为他按摩头部。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体贴,如同涓涓细流的溪水,慢慢的渗透进顾铭朝孤寂的心底。
这日,顾铭朝在书房里处理事务,一直到深夜。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屋内烛火摇曳,更添了几分孤寂与落寞。他看着案几上堆积的公文,想起商舒兰那张淡漠与疏离的脸庞,心中很是烦闷,索性推开一旁的公文,独自饮酒,并喃喃自语道:“舒兰,你为何不肯原谅我!”
顾铭朝一杯杯烈酒入喉,灼烧着喉咙,只得把自己喝醉,自己才不那么伤心与绝望,始终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他想起大婚之夜对商舒兰的粗暴与羞辱,想起在边关时对她的不信任,想起她为自己挡下匕首苍白的面容,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了。
“舒兰……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顾铭朝喃喃自语,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神情落寞至极。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小荷一身素色薄裙,手里拿着油纸伞,浑身带着些湿意,走了进来。她手中捧着一件狐裘披风,脚步轻盈走到顾铭朝身旁,生怕惊扰了他。
“王爷,”小荷俯下身,声音柔婉,带着担忧的语气,“夜里凉了,又逢风雨天,您这般操劳,莫要伤了身体。王妃若是知晓,定会心疼您的。”
她将披风轻轻的披在顾铭朝的肩上,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处,带着微凉的触感。顾铭朝本就饮酒过多,被她这轻柔一碰,心神恍惚之下,浑身微微一僵。
他抬眼看向小荷的脸,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该女子眉眼温顺,肌肤白皙,柔弱无骨,与商舒兰的清冷疏离相比,小荷就像是他的知己一般。此刻的顾铭朝,满心都是对商舒兰求而不得的痛苦与压抑,这时身边的这份温柔与顺从,竟让他生出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怎么来了?”顾铭朝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的语气。
小荷听顾铭朝这么说,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奴婢见王爷书房还亮着,久久未回房间,小荷担心您受寒,便自作主张的送了一件披风过来。王爷,您别再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酒入愁肠愁更愁,奴婢看着心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伸出手,想要夺下顾铭朝手中的酒杯,不让他继续喝了。小荷的动作轻柔,带着对顾铭朝小心翼翼的关切,没有毫无半分僭越之意的靠近。
顾铭朝看着小荷眼底真真切切的“担忧”,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了。这些时日,都是小荷在他身边,他在商舒兰那里得到的只有冷漠,眼前这个侍女,却温顺体贴,懂他的疲惫,知他心中的孤寂。此刻,他心中烦闷无处宣泄,一把抓住小荷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小荷被顾铭朝这么一拉,猝不及防的,跌入在他的怀中,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龙涎香。她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挣扎着想要起身:“王爷,不可以!奴婢是王妃的侍女,万万不可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越是挣扎,越是显得她柔弱无辜,越是能激起顾铭朝心中很久的压抑与冲动。这连日来对商舒兰的愧疚、孤寂、求而不得,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声音沙哑而痛苦:“为何……为何她就是不肯原谅我……”
小荷顺势依偎在顾铭朝的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王爷,您别难过了。王妃现在只是心里有情绪,慢慢的总会解开的。而且王爷您对王妃这么好,王妃会原谅您的。若是王爷不嫌弃小荷,奴婢愿意一直在身边陪着您,听您倾诉烦恼,哪怕只是做一个无声的听众,奴婢也心甘情愿在您身边。”
她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话语句句戳中顾铭朝的心中。他看着怀中温柔的女子,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对她说:“你以为你这点伎俩我看不出来吗?说,你在舒兰身边当卧底是为了什么?齐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小荷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浑身发抖,此刻的她很是惶恐,不知顾铭朝是如何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急着对他说:“王爷,你在说什么呀?奴婢听不懂。”
他看着跪在地哭泣的小荷,沉声道:“不懂?若是不懂,这么着急能勾引我?还是想跟杨雪儿一个下场?”
“奴婢是因为爱慕王爷,王爷您在王妃哪儿受的冷漠,奴婢都看在眼里,奴婢是心疼王爷,想要慰藉王爷才这么做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小荷可怜兮兮的说。
“舒兰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她,你觉得你这样的人本人会留你在身边?”顾铭朝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偏偏小荷非得撞上去。
顾铭朝此刻已没有多少耐心听她说下去了,便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觉得齐王能保你多久呢?像杨雪儿那样的人,都能被抛弃,你觉得你会是例外?”
小荷此刻已心如死灰,脑中一片空白,只得坦白一切告诉了顾铭朝。
“原来如此,事已至此,今日之事,不可走漏一点风声。若你之后有做背叛、伤害舒兰的事,我让你死无全尸。”
“谢王爷的不杀之恩!”小荷磕头谢恩,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奴婢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她说罢,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裙,一步步退出门外。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低头掩去眼底的苦涩,也不知道之后会迎接什么样的事情。
小荷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放下。
书房内,顾铭朝坐在案卷前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再想小荷的事情,他不知道萧王府有多少像“小荷”这样的人,他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处理。
顾铭朝还是不敢去面对商舒兰,只能整日躲在书房,避开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小荷与顾铭朝在房间那么久,只是离得很远没听清也没看见两人干了什么,只是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很长的时间,再加上顾铭朝喝了那么多酒,后面的是想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离的近,像顾铭朝早就发现了,可能暗卫都不能活着回去见商舒兰了,这些事被舒兰居的暗卫看在眼里,悄悄禀报给了商舒兰。
舒兰居内,商舒兰听完暗卫禀报的事情,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发出响声。她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跟她无关的小事。
“王妃,”贴身侍女兼暗卫,绿衣气愤不已,“那小荷实在太过分了!明明是您的侍女,竟然敢做出背叛主子的勾当,勾引王爷,简直不知廉耻!您一定要重重惩罚她!她这是忘记您对她的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商舒兰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绿衣,淡淡开口:“惩罚她?你又没有看清两人发生了什么,万一没有的事呢?”
“王妃!”绿衣急得跺脚,“她这般背叛您,您还帮她说话?您这是气糊涂了?”
“她心中的那点计谋,我早已看透了。”商舒兰语气清淡,“如今齐王的党羽尚在,小荷既然是他的人,若真有自己的私心,正好可以为我所利用。让她闹吧,闹得越大,她们越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才能一举扳倒齐王和他的势力。”
她早已不是那个为爱盲目付出的少女,边关一刀,让她彻底清醒。情爱早已是过眼云烟,如今她心中只有商家安危与北齐安稳。只是她感觉小荷有什么秘密藏在心底,这几日复盘重新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小荷在边关谈判当日虽说出了正确的暗探,她是齐王的人,为什么指出同伴让我方杀了那名暗卫?这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绿衣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心中对王妃愈发敬佩:“王妃英明,是奴婢目光短浅了。”
“你先下去吧,”商舒兰挥挥手,“盯紧小荷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禀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王妃。”绿衣说完就退下。
屋内瞬间恢复安静,商舒兰看向窗外,心中想着事情。顾铭朝,小荷,齐王……这三人,棋局,才刚刚开始。她倒是要看看,小荷这颗左右逢源的棋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