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安静得诡异。
晴川的八爷听见门口动静,缓步走出来,一身简单干净的现代家居服,眉眼温柔干净,气质松弛又明媚,是被好好爱过、被圆满善待的样子。
而张晓身边站着的步步惊心八爷,一身旧朝衣未换,身形清瘦,眉眼沉淀着深宫数十年的隐忍、算计、疲惫与伤痕。
两人同名——胤禩。
却是完完全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八爷都微微怔住。
宫版八爷先是错愕,看着眼前和自己同身份、同生辰、同皇族命格的男人,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他能从对方眼底看见权力山河、朝堂风雨,看见无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黑暗与身不由己。
步步惊心八爷也凝眸看着对方。
一样的八阿哥之名,一样的皇室血脉,可眼前之人眼底干净纯粹,无算计、无沧桑、无刻骨遗憾,活得轻松、坦荡、温暖。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算是皇室之间默认的礼敬。
“你也是……八阿哥?”晴川家的八爷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步步惊心胤禩淡淡应声:“是。”
一字落下,两人都明白了。
他们是异世同魂,两世命运,天差地别。
一个困于皇权、困于宿命、困于爱而不得,半生挣扎,满盘皆输。
一个跳出深宫、远离朝堂、得所爱相伴,安稳现世,岁岁无忧。
两个八爷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莫名的、跨越时空的唏嘘与共情,静静站在客厅两端,默默打量彼此,气氛安静又微妙。
另一边,若曦与晴川悄悄退到阳台,留给他们独处空间,开始细细谈心。
晴川到现在依旧脑子晕乎乎,小声感慨:
“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两个八爷。我一直以为,我的胤禩是唯一从古代穿来的。”
张晓看着楼下热闹的街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很轻、很平静。
“你的八爷,很幸福。”
晴川听出她话里的温柔与遗憾,侧头看着她:
“那你的八爷……很苦对不对?”
张晓点头,眼底是释然,不再悲伤,只是陈述过往的日常:
“他一生都在争,争储位、争体面、争前程,他明明温柔重情,却被逼得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他不是不爱我,是他的江山、他的家族、他的责任,永远排在我前面。”
“他和四爷斗了一辈子,输得一无所有,亲人离散、名声尽毁、牢狱缠身。”
晴川听得心口发闷,轻轻拉住若曦的手。
“可是他现在来了这里啊。”
“他不用争皇位了,不用斗了,不用失去你了。”
“我的八爷有的安稳,以后他也会有的。”
若曦微微浅笑,眼底彻底放下从前所有执念。
“是啊。”
“从前在宫里,我怨过他、恨过他、也舍不得他。”
“可来到现代我才明白——我最怕的从来不是他不爱我,是他这辈子,太苦了。”
两人静静靠在阳台边,像两个历经异世风雨、终于遇见同类的女孩。
晴川轻声分享自己的日常:
“我和我家八爷在现代过得很简单,他学玩手机、学坐地铁、学吃奶茶,什么都好奇,每天傻乎乎陪着我,特别乖。”
张晓听得温柔动容。
“那以后,我也慢慢教他。”
“教他不用算计,不用设防。”
“教他,怎么好好过日子。”
客厅里,两位八爷的独处也悄然结束。
宫版八爷性格柔软温和,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过往万般辛苦,到此为止。既已来到现世,便是新生。”
步步惊心胤禩看着眼前安稳温柔的自己,沉默许久,终是轻轻点头。
他终于明白——
原来胤禩的一生,不是注定只能悲壮落幕,不是注定满盘皆输。
原来八爷,也可以不用争、不用斗、不用遗憾一生。
原来他,也可以拥有普通人的安稳余生。
两世八爷,静静对视。
一个带着过往伤痕。
一个带着现世温柔。
从此世间,再无夺嫡之争。
只剩两个同名同姓的故人,在繁华人间,各自安稳,各自圆满。
而若曦与晴川并肩站在阳光里。
穿越所有苦难、所有误会、所有遗憾。
她们终于都拥有了——
属于自己的、不被皇权拆散的温柔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