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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寿宴

说好替嫁,他怎么当真了

电话是傅母打来的,周五下午。苏念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傅母轻易不打电话,打来通常都是有事。

“念念,下周三家里办个小宴,你过来帮忙看看。”傅母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没有以前那种压着人的劲儿,但也没有太热络,像在拿捏一个合适的距离。“你爸那边几个老朋友要来,司珩也要在。你早点到。”

苏念说好。挂了电话,她给傅司珩发了条消息:“你妈让我下周三去帮忙张罗宴席,你知道吗?”傅司珩回了三个字:“知道。”

周三下午,苏念请了半天假。换了一件浅色毛衣,不算正式但也干净得体。到了傅母家,保姆开的门,客厅里已经摆了一部分花艺和餐具。傅母正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看到苏念进来,点了一下头,指了指茶几上的花瓶:“花在那边,你看看怎么摆,我不太会弄这些。”

苏念换了鞋走过去。茶几上放着几束新鲜的花,包装还没拆,百合、洋桔梗、几枝尤加利。她蹲下来拆开包装纸,开始修剪花枝。旁边那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傅母说:“你儿媳妇手巧,这花插得比花店还好看。”傅母说:“她学过设计。”语气平平的,但透着一丝得意,像在说自己家的东西好,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苏念低着头继续插花,没有抬头。

客人陆续到了,苏念认出了几张面孔,有一两个是傅母那边的老亲戚,她在婚礼上见过。傅母招呼着客人,苏念在旁边帮忙端茶递水,偶尔有人问她话,她礼貌地答几句。

到了饭点,众人落座。苏念被安排在傅母旁边,另一侧空着一个位置,后来傅司珩到了,拉开椅子坐下,正好坐在苏念旁边。

饭吃到一半,一个远房亲戚忽然开口:“说起来,当初不是说司珩要娶念念的吗?怎么换了?”声音不大,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筷子声停了一瞬。

苏念握着筷子的手没动。傅母放下筷子,看了那个亲戚一眼,语气不重,但话带分量:“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司珩的媳妇坐在我旁边,您看错人了。”亲戚讪讪地笑了笑,低头夹菜,不再提这件事。

苏念愣了一下。她以前从没听过傅母在外人面前这样替她说话。以前有人提起沈念念,傅母要么沉默,要么含糊带过去。这次她直接说了“司珩的媳妇”。

饭后,苏念起身想帮忙收碗,保姆赶紧接过去:“太太您歇着,我来我来。”苏念收回手,退到客厅坐下。傅母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苏念面前:“吃吧。”苏念说了声谢谢,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傅母在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进来之后,司珩话变多了。”

苏念放下苹果:“有吗?”傅母说:“以前他在桌上从不主动说话。今天那亲戚提那件事,他自己会开口,不用我替他挡了。”苏念没有接话。她知道傅母说的是傅司珩那句“您记错了”,她当时也听到了,语气很平,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保姆端来热茶,傅母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开口:“家里的事,以后你也帮着看看,别什么都让保姆一个人弄。”这话听着像吩咐,但语气里没有挑剔的意思。苏念说好。

傅母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就过来。”这句比前面那句轻一些,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但说出口之后也没有收回去。苏念听出来了,说“好”。

苏念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傅母送到门口。门已经开了,外面路灯亮着,凉风灌进来。苏念站在门外,傅母站在门内,两人之间隔着门框和半步的距离。

傅母说:“下周再来吃饭,让阿姨炖汤。你上次说喜欢喝莲藕排骨。”苏念愣了一下,她上次喝莲藕汤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都快忘了,但傅母记住了。苏念说好。

苏念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傅母还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出了院子,傅司珩的车停在路边。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傅司珩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苏念说:“你妈今天在桌上说我是她媳妇。”傅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她以前没这么说过。”苏念说:“所以她在慢慢变。”傅司珩没有接话,但车速放慢了一点,像在等红灯,又像只是想让这段路走得更长一些。

苏念靠回椅背,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翻过的书页,他开得很稳,车速不快不慢,像在等红灯,又像只是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够她说完想说的话。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残留的修剪花枝时留下的指甲印记,很浅,像被什么碰了一下就走了。

她说:“你妈让我下周再去喝汤。”傅司珩说:“你去就行。”苏念说:“你陪我。”傅司珩说:“嗯。”

苏念没有再说话。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流进来,一段一段地掠过她低垂的眼睫,她第一次觉得那条回家的路没那么长,也没那么急。车窗外的树影慢慢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有人在前面替她打着灯,不紧不慢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