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苏念包里放了三天。
第一天她没有开,第二天也没有开。第三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傅司珩在玄关看了她一眼:“钥匙呢?”苏念拍了拍包:“在这儿。”傅司珩说:“你开嘛。”苏念看着那串钥匙:“你今天用哪辆?”傅司珩:“我开那辆大的”苏念没有再问,拿起了钥匙。
到公司楼下,苏念停好车,拔了钥匙。她坐在车里多待了一会儿,看了看方向盘上的标志,伸手擦了擦仪表盘上的灰。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司珩发来消息:“车好开吗?”苏念回:“好开。”傅司珩没再发。苏念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太短了,又补了一句:“就是倒车不太顺。”傅司珩过了几分钟回:“多倒几次就好。”
下午下班,苏念走到停车场,车还停在那里。她解锁上车,开出停车位的时候,手机响了。傅司珩说:“我在路边等你。”苏念开到路口,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黑色轿车,他坐在驾驶座,车窗半开。他示意她跟在后头,苏念放慢车速,跟在他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车流,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尾灯。拐了三个路口,他的车靠边停下了。苏念也跟着停下,看着他从驾驶座下来,锁了车,然后走到她副驾驶门这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苏念看着他的动作:“你车不要了吗?”傅司珩说:“明天让助理开走。”
苏念没有再问,发动车子开出去。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她先开了口:“你今天特意开两辆车出来,就为了接我呀?”傅司珩靠在椅背上:“下班正好路过你公司。”苏念不拆穿他,公司在他家和写字楼的相反方向,但她说好。
到家后,苏念把钥匙放回鞋柜。傅司珩换了鞋走进客厅。苏念跟上去:“钥匙你收回去吧。”傅司珩转头看她:“为什么?”苏念说:“上下班你接送我就行了。”傅司珩说好。
第二天早上,傅司珩把苏念送到公司楼下。苏念解开安全带:“你下午几点下班?”傅司珩想了想:“不一定。”苏念推开车门:“那你下班了给我发消息。”
下午五点多,傅司珩发来消息:“在楼下。”苏念关了电脑下楼,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这么早?”傅司珩放下手机:“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苏念系好安全带,没有再问。
到家后,苏念换了鞋去洗手。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桌上摊着一份文件,钢笔搁在旁边,墨迹是新的。她看了两秒,没有进去,回到客厅坐下。傅司珩从厨房出来,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苏念问他是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他看了她一眼说:“不重要。”
晚饭阿姨做了清蒸鱼和炒青菜。苏念吃得不多,筷子在碗边拨了几下,夹了一小块鱼就放下了。傅司珩看了她一眼:“不合胃口吗?”苏念说没有,就是不太饿。傅司珩没追问。吃完饭他站起来收碗,顺口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苏念想了想:“粥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起来的时候傅司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粥在锅里,保温档亮着灯。她盛了一碗坐下,傅司珩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外下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留下细密的痕迹。苏念喝了一口粥,说:“你今天要出门吗?”傅司珩说:“下午有个会。”苏念低头继续喝粥,没有说“那你送我吗”,也没有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池,转身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傅司珩从玄关挂钩上取下那把钥匙,放进了自己口袋。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动作:“你今天开车?”傅司珩说:“送你。”苏念说:“你不是下午才开会吗?”傅司珩:“先去公司。”苏念没再问。
车开到公司楼下,雨还在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刮着。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雨刷在玻璃上划出扇形,边缘的水珠被推向两侧又重新聚拢。她伸手拉开车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湿的,凉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她转头看了傅司珩一眼,什么也没说,下了车。
走进大堂的时候,苏念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电梯门的镜面映出她的脸,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嘴角微微翘着。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自己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