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苏念醒得比平时要晚。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亮白色了,她翻了个身,看到傅司珩还在旁边。平时这个点他已经起了,今天却躺在她旁边,闭着眼,呼吸平稳。
苏念小声叫了一下:“老公。”傅司珩没睁眼,但嗯了一声,说明他早就醒了。苏念问他怎么不起来,傅司珩说今天没什么事。
苏念没再问,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两人又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光在墙上晃了晃。苏念看着那道光,觉得早上不用急着起床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过了十几分钟,苏念先起来了。她去洗漱完出来,看到傅司珩已经坐到餐桌前了,阿姨正把粥和小菜端上桌。
傅司珩说:“下午要出去一趟。”
苏念问去哪。傅司珩说去公司拿个东西,很快回来。苏念说那你回来吃晚饭吗,傅司珩说应该赶得上。
吃完饭,傅司珩换了件外套出门了。苏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什么急事。窗外的树叶已经掉了不少,地上铺了一层,风吹过来的时候打着卷往前跑。苏念看了好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司珩:“今天风大。”傅司珩没回,可能在开车。
苏念把手机放下,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杂物,又把书架上歪着的两本书扶正。她低头擦书架的时候,发现一本夹着书签的书,书签露出一角,上面有字。她抽出来看了看,是她以前随手夹进去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末去买菜”,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刚结婚那会儿写的。
她拿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放回书里,又把书放回书架。
下午两点多,傅司珩回来了,手里拿的不是文件,是一个纸袋。苏念问他拿了什么东西,傅司珩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说路过那家面包店,顺便买的。
苏念打开看了一眼,是上次他说“你之前说要吃”的那家面包,两袋,还热的。苏念拿出来一个咬了一口,还是热的,酥皮在嘴里碎开,带着黄油的香气。她吃了几口,才含糊地问了句:“你怎么记得那家店在哪?”
傅司珩正在换鞋:“你上次提过。”
苏念没有再问,把面包放在碟子里端到沙发上。傅司珩换完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也拿了一个吃。苏念转头看他,他正低头咬面包,面包碎屑沾在了嘴角,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嘴角抹了一下。傅司珩的动作顿住了,没动,也没躲开。苏念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掰了一块面包放进自己嘴里。
傅司珩咽下那口面包:“你抹什么。”
苏念说:“有屑。”
傅司珩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但耳朵上有一层不太明显的红。苏念看了一眼,假装没看到。
吃完面包,苏念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林晚发了一条消息,说绘本销量不错,出版社在考虑加印。苏念回恭喜。放下手机,苏念靠在傅司珩肩上看窗外。今天是阴天,云灰蒙蒙的,但不冷。风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轻轻摇晃,苏念看着那片叶子,开口问:“你今天特意去买面包的?”
傅司珩说:“顺便。”
苏念:“你公司附近没有那家店吧?”
傅司珩没接话。苏念也没追问,只是靠着他,觉得他这种口不对心的时候还挺多的。他明明可以不说,说了又只说一半,另一半藏着掖着,像哄小孩一样。苏念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说傅司珩你下次再说顺便,我就不信了。傅司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过了一小会儿,天渐渐暗下来,苏念问晚上吃什么,傅司珩说你想吃什么。苏念说上次那家私房菜,傅司珩说好。他说完这个好字,拿起手机给老板打电话,订了位置,挂电话的时候加了一句“还是老位置”。
苏念听到他那句“老位置”,觉得这个词本身就不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记得你跟他说过的话,连你自己都快忘了,他还记着。
傍晚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边有了一点晚霞,淡淡的橙色夹在灰云后面。苏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点亮色,想起书里那个站在天台的女孩,最后终于下楼了。她可能等了一整个下午,也可能等了好几天,但风来的时候她下去了,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决定动身。
她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傅司珩,他侧脸在路灯的光里轮廓分明。苏念想了一下,发现这件事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又好像有一点关系。
车子拐进私房菜那条巷子的时候,苏念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顺便’,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傅司珩把车停好,熄了火:“嗯。”
苏念解开安全带:“那你下次直接就说特意去的嘛。”
傅司珩拔钥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好吧。”
苏念拉开车门下了车,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她站在院子里等傅司珩锁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她觉得这个秋天过得有点慢,但她不急着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