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硬刚

第三十七章：硬刚

那天下午苏念正在公司改图，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她，姓沈，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说让他们上来。

来的是沈念念的爸妈。沈母穿一件深色大衣，脸色很不好，沈父跟在后头，板着脸，进门就扫了一圈办公室。他目光从格子间划过，从电脑屏幕划过，最后落在苏念身上。那是苏念的亲爸。她已经有快两年没见过他了。

苏念站起来：“爸，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她叫了爸，但声音很平，跟叫陌生人差不多，沈父点了下头，没说话。

沈母没坐，站着开口：“念念离婚了，你知道吧？”

苏念说知道。

沈母冷笑了一声：“知道就好，她现在一个人在云南，电话不接，微信又不回，你去劝她回来吧。”

苏念看着她爸：“你们来，是让我去劝念念姐？”

沈父终于开口了：“她是你姐，你不能不管啦。”

苏念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泛白。她想起几年前那个晚上，她爸坐在客厅里跟她说“你替念念嫁过去”，语气跟现在一模一样，平平的，没有商量的余地。苏念那时候刚毕业，坐在对面，听完那句话说不出一个字，她爸没看她，也没等她回答，就定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爸，当初替嫁的事，是你让我去的，现在她离婚了，又让我去劝她回来，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沈父没回答，沈母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感受不感受？你能嫁进傅家，是我们给你铺的路！”

苏念转头看她：“阿姨，那路你们是铺给自己的，不是铺给我的，念念姐不想嫁，你们就让我顶上去，现在她离了，你们又想让我把她拉回来，她是你们的女儿，我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小杨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画图。苏念转回去看着她爸：“爸，你说话。”

沈父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念念不想离婚，你去劝她回来，这个家就还能撑得住。”

苏念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这个家早就散了，从我替念念姐嫁出去那天就散了，你们选了她，就选到底，别再来找我了。”

沈母气得发抖，指着苏念：“你……”话没说完，沈父拉住她：“走吧。”他看了苏念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太稳，比两年前老了很多。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闷响。苏念站在原地没动，手心全是汗。

小杨小心翼翼地问：“苏念姐，你没事吧？”苏念摇头，重新坐下。手机震了，傅司珩发消息：“听说沈念念爸妈去你公司了？”苏念说已经打发走了。傅司珩：“我要在场，他们不敢那么说话。”苏念看着那句话，眼睛有点酸。

下班后傅司珩来接她。苏念上了车，把下午的事说了。她说到“爸你说话”那句时，声音有点发抖。傅司珩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他没说“你做得对”，也没说“早该这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开着车，7但苏念觉得那一下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我明天回家看我爸妈。”她说“回家看我爸妈”的时候，心里清楚，她叫爸的那个人今天来过公司，但她说的“家”是另一个，傅司珩说送你。

周末，两人回了苏念妈那边。她妈开的门，笑着让他们进来。苏念换了鞋进去，她爸，她亲爸（生父）不在那套老房子的客厅里，那个位置坐着的是苏念的继父，话不多，但会给她留菜。苏念把水果放桌上，蹲下来问继父腰怎么样了。他说好多了，还起身走了两步给她看。

吃饭的时候，苏念妈一直给傅司珩夹菜。苏念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她亲爸今天在公司那个样子，老了，步子不稳了，但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冷，她低头扒饭，没让人看出来。

回去的路上，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傅司珩忽然开口：“你爸今天来找你，你难受吗？”

苏念没转头：“有一点。”

傅司珩：“正常。”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他以前也这样。”

到家后，苏念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沈念念发了一张洱海的照片，配文：“这边的云很好看。”苏念看着那张照片，她姐在云南看云，她爸今天来公司让她把姐劝回来。苏念回了一个字：“嗯。”

傅司珩端着水杯坐过来。苏念靠过去，脑袋搭在他肩上：“老公，你说我爸还会不会再来找我？”

傅司珩：“不会了。”

苏念：“你怎么知道？”

傅司珩：“你今天把话说到头了。他再找你，你也不会回头。”

苏念没再说话，窗外天黑透了，客厅灯暖黄，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傅司珩没动，让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