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的监舍被悄悄调到了向阳、温度最高的位置;
狱医每天都会去给他检查伤口、送药,从不间断;
食堂的餐食,总会悄悄多一份有营养、不刺激的饭菜;
监区里再也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连狱警都对他客气三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人点破。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谁的安排。
开春之后,监狱举办普法教育宣讲,市局安排张真源去做主讲人。
这是公开场合,是两人不得不见面、不得不站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机会。
宣讲当天,台下坐满了服刑人员,张真源站在台上,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目光沉稳,全程宣讲条理清晰,威严正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台下第一排角落的那个人身上。
严浩翔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他。
目光交汇,没有回避,没有疏离。
台下人声嘈杂,他们却像置身于只有彼此的空间里。
宣讲结束,人员有序离场,严浩翔跟在队伍最后面,慢慢往外走。
张真源留在后台收拾资料,在他经过后台门口的时候,轻轻叫住了他。

“严浩翔。”
严浩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周围没人,走廊里很安静。
张真源朝着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这一次,没有铁栅栏,没有高墙,没有旁人。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严浩翔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藏不住的心意。

“伤口好些了吗?”
严浩翔看着真源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不再有恨意、不再有戒备、只剩下温柔和在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哑:
:“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谢。”
”张真源轻轻开口,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去了他肩头沾到的一点灰尘。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
温热的触碰,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这是第一次,没有隔阂,没有距离,光明正大的、近距离的亲密。
严浩翔浑身一僵,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泛红的眼眶。
张真源没有收回手,就那么轻轻放在他的肩头,目光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藏了这么久、连自己都花了很多年才承认的心意。

“严浩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当年的事。”

“血债还在,恩怨还在,过去的事,永远都抹不掉。”

“但我控制不住,我在意你,担心你,放不下你。”

“我对你,有莫名其妙的、不该有的喜欢。”

“这份心意不合时宜,违背原则,背负着太多东西,可我骗不了自己。”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隔着过往的深渊,隔着血海深仇,隔着身份鸿沟。
可这一刻,所有的对立、拉扯、恨意、疏离,都被心底慢慢滋生的爱意,一点点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