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3章 沈总的“领养”考察记
沈建国走后,星耀庄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份签了字的“军令状”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白纸黑字,像是一道催命符,又像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沈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宋声声身上。宋声声正蹲在茶几旁,给旺财喂磨牙棒,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声声,”沈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刚才……是认真的?”
宋声声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眼神清澈:“哪方面?”
“签那个字。”沈厌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关于孩子的事。”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狗粮袋,拍了拍手,起身坐到他身边,顺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半真半假吧。为了把你爸打发走,肯定得表现得积极点。至于后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厌:“我觉得,我们确实可以开始考虑了。”
沈厌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但是,”宋声声话锋一转,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不想让你为了完成任务去……你知道的,找**或者其他的。那样太复杂,也太商业化,我不喜欢把孩子当成某种‘产品’或者‘任务指标’。”
沈厌握住他的手,眼神深邃:“我懂。我也没想过那些。”
“那……”宋声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们领养吧。”
“领养?”沈厌愣了一下。
“对啊,”宋声声坐直了身子,越说越兴奋,“福利院有很多可爱的孩子,他们没有家,正好我们需要一个家。而且,领养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跳过‘怀胎十月’那种不可控的生理过程,直接快进到‘带娃’环节。虽然也很累,但至少……是我们亲自挑选的缘分,不是吗?”
沈厌看着宋声声发亮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小满那张流着口水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正啃着骨头、一脸傻乐的旺财。
领养。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法律意义上完全属于他和宋声声的孩子。没有血缘的牵绊,却有着更深层的契约与责任。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要去开垦一片未知的荒地,虽然充满挑战,但似乎……也很值得期待。
“好。”沈厌点头,语气坚定,“听你的。领养。”
宋声声高兴地扑进他怀里:“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考察?”
“考察?”沈厌挑眉,“这是商业并购吗?还要考察?”
“当然!”宋声声理直气壮,“这可是我们要相处一辈子的‘合作伙伴’,当然要慎重。我要看性格,看眼缘,还要看……他喜不喜欢旺财。”
旺财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汪”了一声,仿佛在说:本汪在此,谁敢不服?
沈厌无奈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行,沈太太说了算。我现在就让助理去查S市正规福利院的资料,还有领养流程和政策。”
“还有,”宋声声补充道,“不能告诉我爸我们是去领养,先斩后奏。不然他肯定又要嫌这个嫌那个,说什么‘非我族类’之类的老古董话。”
“放心,”沈厌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腹黑的弧度,“等我们把孩子领回来,生米煮成熟饭,他除了高兴,还能离咋地?”
……
三天后,S市郊外,“阳光之家”儿童福利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大门。
沈厌今天特意穿得低调了许多,脱下了平日里的高定西装,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的霸总气场,多了几分……嗯,像是来视察工作的“爱心人士”。
宋声声则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装,手里还提着一大箱给孩子们的零食和玩具。
“紧张吗?”沈厌停好车,转头看向宋声声。
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口罩:“有点。就像第一次去试镜一样。”
沈厌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别怕,有我在。实在不行,我们就捐一栋楼,让他们优先考虑我们。”
宋声声:“……沈总,我们是领养孩子,不是搞权钱交易。收起你那套资本家的嘴脸。”
沈厌轻咳一声:“我是说,展现我们的诚意。”
两人下车,院长早已在门口等候。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慈眉善目,姓王。
“沈先生,宋先生,欢迎欢迎。”王院长热情地握手,“没想到沈氏集团的沈总也这么有爱心,亲自来福利院。”
“王院长客气了,”宋声声连忙说,“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孩子们。”
“好好好,里面请。”
走进福利院,院子里很热闹。正是放风时间,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游戏。看到有陌生人来,孩子们都好奇地探过头来。
宋声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他看到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专心致志地戳着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其他孩子都在跑跳,只有他,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个孩子……”宋声声指了指。
王院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神黯淡了一下:“哦,那是小安。他……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沈厌敏锐地捕捉到了院长的语气。
“小安今年五岁,是被人遗弃在公园的。他不爱说话,有点自闭倾向,不太合群。”王院长叹了口气,“来了好几批想领养的家庭,看到他不理人,都摇头走了。”
沈厌和宋声声对视一眼。
“能过去看看吗?”宋声声问。
“当然可以。”
三人走近花坛。小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蚂蚁。他长得很白净,睫毛很长,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只是眼神有些空洞,缺乏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宋声声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小安,你在看什么呀?”
小安没有反应,连头都没抬。
旁边的老师有些尴尬地解释:“他一般不理陌生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厌皱了皱眉,站在宋声声身后,像一座靠山。他看着那个孩子,心里并没有像王院长说的那样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孩子有点酷。
这种“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高冷劲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给他这个。”沈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这是他平时开会提神用的。
宋声声接过来,剥开糖纸,递到小安面前:“小安,吃糖吗?薄荷味的,很凉快。”
小安的手顿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却带着疏离。他看了看宋声声,又看了看沈厌,最后目光落在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上。
他伸出手,迅速拿走糖果,塞进嘴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戳蚂蚁。
“他吃了!”宋声声惊喜地看向沈厌,“他不排斥我!”
沈厌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的糖很有魅力。”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流浪狗,突然冲进了院子。它看起来有些瘦弱,可能是闻到了食堂的味道。孩子们吓得尖叫着散开,老师们也连忙去驱赶。
那只狗慌不择路,径直冲向了花坛。
“小心!”王院长惊呼。
沈厌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宋声声,但宋声声却第一时间扑向了小安,将孩子护在怀里。
然而,预想中的冲撞并没有发生。
只见一直安静蹲着的小安,突然站了起来。他挡在宋声声面前,面对着那只龇牙咧嘴的流浪狗,小小的身体竟然没有一丝颤抖。
他盯着那只狗,眼神冷冽,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那只流浪狗竟然真的愣住了,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转身跑了。
全场寂静。
小安转过身,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宋声声,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错愕的沈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拍了拍宋声声衣服上的灰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糖,递给宋声声。
“甜的。”他说。
这是他说给宋声声听的第一句话。
宋声声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接过那颗有些融化的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小安。”
沈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某种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这孩子,有点意思。
虽然不爱说话,虽然有点怪,但他懂得保护人,懂得分享。
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家人”吗?
“王院长,”沈厌走上前,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办手续。”
王院长惊讶地张大嘴巴:“沈先生,宋先生,你们……不再考虑考虑?小安他性格比较孤僻,以后上学、相处可能会有很多问题……”
“不需要考虑了,”宋声声站起身,紧紧牵住小安的手,眼神坚定,“就是他了。我们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孩子。”
沈厌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他很有领导潜质。刚才那个眼神,比我公司的几个高管都有杀气。”
王院长:“……”
……
办理手续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毕竟沈氏集团的名头和沈厌的“钞能力”摆在那里,加上福利院也确实想给小安找个好归宿。
一周后,小安正式成为了沈家的一员。
为了给孩子一个适应期,沈厌和宋声声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这位“霸总”一记响亮的耳光。
带娃,比带公司难多了。
第一天晚上,小安不肯睡儿童房,非要睡在宋声声房间的地板上。
“我是你爸爸,不能惯着你。”沈厌板着脸,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去睡床,或者回你房间。”
小安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坐在地板上,一言不发,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沈厌。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我试试?
沈厌败下阵来。
最后,是宋声声把小安抱上床,睡在中间,沈厌睡在另一边。
半夜,沈厌感觉胸口发闷,睁眼一看,小安正骑在他身上,手里拿着那个不知哪来的树枝,正准备往他脸上戳。
“……”沈厌深吸一口气,抓住树枝,“儿子,你想弑父?”
小安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有虫子。”
沈厌一看,确实有一只蚊子停在他鼻尖上。
“……谢谢。”沈厌心情复杂。
第二天,沈厌试图给小安制定“作息表”。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晨跑,八点背单词……”沈厌拿着表格,滔滔不绝。
小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画笔,在沈厌那张昂贵的西装裤上画了一只乌龟。
“沈小安!”沈厌怒吼。
小安抬头,指了指画:“爸爸,乌龟。慢。”
意思是:你太啰嗦了,像乌龟一样慢。
沈厌气得差点心梗,转头看向宋声声求助。
宋声声正坐在沙发上剪视频,笑得前仰后合:“沈总,看来你的管理理念在沈小安这里行不通啊。人家这是抽象派艺术,讽刺你的官僚主义。”
沈厌看着裤腿上的乌龟,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安,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张“作息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算了,”沈厌自我安慰,“亲生的……哦不,亲领养的,不能打。”
虽然鸡飞狗跳,但温馨的时刻也不少。
晚上,沈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小安会默默地爬上来,靠在他腿边,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也不说话,就安静地陪着。
有时候,沈厌讲电话讲久了,小安会伸出小手,把他的手机合上,然后递给他一杯水。
“喝水。”小安说。
沈厌看着那杯水,心里暖洋洋的。
这天晚上,沈建国打来视频电话。
“怎么样?军令状签了,有没有动静啊?”沈建国在那头急切地问。
沈厌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和旺财抢玩具的小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爸,您放心,”沈厌说,“我们已经‘领’到任务了。”
“领到了?什么任务?”沈建国没听懂。
“一个……非常艰巨,但也非常可爱的任务。”沈厌看着小安把旺财压在身下,强行给狗戴上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而旺财竟然不敢反抗。
“行了,不跟您说了,我要去处理家庭纠纷了。”
沈厌挂断电话,走到地毯上,一把捞起小安,把他举高高。
“啊——”小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宋声声拿着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沈厌笑得像个傻子,小安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眼里却有了光。
“沈厌,”宋声声看着照片,轻声说,“我觉得,我们不用等三年了。”
“嗯?”
“这个‘军令状’,我们已经完成了。”
沈厌放下小安,把他和宋声声一起拥入怀中。
“是啊,”沈厌下巴抵在宋声声头顶,看着怀里的小安,“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月光如水。
星耀庄园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这里没有血缘的羁绊,却有着比血缘更深厚的爱。
沈厌想,去他的“集团继承人”,去他的“传宗接代”。
他只要这一大一小,还有那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傻狗,这就够了。
“爸爸。”
怀里的小安突然喊了一声。
沈厌浑身一僵,心跳加速:“哎!爸爸在!”
小安指了指沈厌的口袋:“糖。”
沈厌:“……”
好吧,果然还是为了糖。
但这声“爸爸”,他受用一辈子。1
真的好想看,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