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沈总的“陪读”生涯

影视基地的休息区，气氛有些诡异的凝重。

沈厌坐在折叠椅上，长腿交叠，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下，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仿佛在董事会上听取季度汇报的严肃坐姿。

而在他对面，宋声声正捧着剧本，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沈总，你真的不需要去车里休息吗？”宋声声指了指不远处那辆改装过的豪华保姆车，“这里风大，而且……你这样盯着我，我背不下词。”

“我在帮你研读剧本。”沈厌面不改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缓解腰部隐隐作传来的酸痛，嘴上却义正言辞，“我看过你的通告单了，接下来这场戏是重头戏，情感冲突很激烈。作为你的……家属，我有义务确保你的表演万无一失。”

宋声声嘴角抽搐：“沈厌，这只是一场弹琴的过场戏，台词只有三个字：‘请喝茶’。”

“那也很重要。”沈厌拿起剧本，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三个字的情绪递进很有讲究。你是想用降E调的沉稳，还是C大调的轻快？这关系到人物的潜台词表达。”

宋声声：“……”

就在这时，剧组的副导演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满头大汗。

“那个，宋老师，打扰一下……”副导演刚想开口，目光触及到坐在宋声声对面、气场全开的沈厌，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得这张脸。

沈氏集团的掌权人，商界传奇，沈厌。

副导演的手开始发抖。沈总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拿着剧本？难道沈氏集团要进军影视圈了？还是说，沈总是来微服私访，视察他们剧组的廉政建设？

“沈、沈总好！”副导演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吓了人。

沈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嗯。继续。”

副导演冷汗直流，转头看向宋声声，眼神里充满了“宋老师您辛苦了”的同情：“那个，宋老师，关于这场戏的走位，导演想跟您再确认一下……”

“我在跟声声讨论剧本。”沈厌打断了他，随手翻了一页剧本，指着其中一行字，眉头紧锁，“这里的逻辑有个漏洞。”

副导演吓得差点跪下：“什、什么漏洞？”

沈厌指着剧本上关于“古琴构造”的描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根据声学原理和木材的市场波动率，这张琴的共鸣箱设计显然不符合成本效益最大化原则。如果声声在这里用这种琴，不仅音色会受损，还会导致资产折旧率上升。我建议把这场戏的道具换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工作人员，沉声道：“……换成更有质感的东西。预算不够的话，我可以让人送几把收藏级的古琴过来。”

全场死寂。

副导演目瞪口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连道具琴都要讲究资产折旧率？

“不、不用了沈总！”副导演连忙摆手，“我们一定换！马上换！换最好的！”

沈厌满意地点点头：“还有，这里的灯光布局也不合理。色温太低，无法突显声声的面部轮廓优势，这会影响观众对他商业价值的评估。去，把主光调高两个度，加个柔光罩。”

“是！是！马上改！”副导演如蒙大赦，转身对着灯光组咆哮，“都聋了吗？没听见沈总的指示吗？改！全部按沈总的要求改！要体现出资产增值的感觉！”

灯光组：“？？？”

美术组：“？？？”

宋声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扯了扯沈厌的衣袖，压低声音：“沈厌，你够了。你是在陪读，不是在收购剧组。”

“我这是在优化资源配置。”沈厌理直气壮，顺手拿起宋声声的水杯喝了一口，“而且，我不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漂亮姐姐’因为灯光不好，看不清你的脸，从而产生不必要的觊觎心理。把你拍得帅一点，也是为了防止烂桃花。”

宋声声气笑：“沈总，您的逻辑真是感人。”

“承蒙夸奖。”

就在这时，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亲自跑了过来。

“沈总！久仰久仰！”导演激动地握住沈厌的手，“没想到您对我们的戏这么感兴趣！您刚才提的那个‘资产折旧率’的观点简直太深刻了！这就是艺术经济学啊！”

沈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用湿巾擦了擦：“过奖。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合作伙伴，在低劣的环境中工作。”

“懂！我都懂！”导演一脸“我懂规矩”的表情，“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宋老师照顾好！那个，沈总，您看这场戏的调度，您还有什么指示？”

沈厌看了一眼剧本，又看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宋声声，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这只小狐狸，居然敢看戏。

“指示没有。”沈厌合上剧本，目光幽深地看着宋声声，“不过，我觉得声声的情绪还不够饱满。导演，能不能清场？我们需要一点私密空间，进行……深度对戏。”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我懂我懂”的猥琐笑容：“明白！明白！清场！所有人退后五十米！给沈总和宋老师留出发挥空间！”

“不是，导演，我……”宋声声刚想解释。

“快去吧。”沈厌站起身，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在宋声声耳边低语，“宋老师，现在没人了。我们来聊聊那三个字的‘潜台词’。如果你演不好，今晚的‘福利’可就取消了。”

宋声声看着沈厌那张写满“公报私仇”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瑟瑟发抖、不敢靠近的工作人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宋声声拿起古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沈总请坐好。我要开始弹了。”

琴声响起，清越悠扬。

沈厌坐在一旁，虽然腰还是很疼，虽然被当成金主爸爸很尴尬，但看着宋声声在琴后那张专注而动人的脸，他觉得……

这“陪读”生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只要能把那些觊觎的目光都挡回去，当个“霸道投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

“声声，那个‘请喝茶’能不能读出点‘我要收购你’的气势？”

“沈厌，你再说话我就用琴砸你。”

“……好，我不说话。我用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