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除夕夜的烟火

### 第三十六章 除夕夜的烟火

维也纳的冬天，冷得有些刺骨。

多瑙河畔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生疼。但在圣史蒂芬大教堂附近的一栋老式公寓顶层，落地窗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这是宋声声和沈厌在异国他乡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为了这一天，沈厌特意推掉了集团年底所有的跨国视频会议，甚至连除夕夜的烟花秀都没去凑热闹，而是像个田螺姑娘一样，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整整一下午。

宋声声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弦，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那边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有些焦糊的面粉味，混合着肉馅的香气。

“沈总，”宋声声终于忍不住，放下吉他，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调侃道，“盛世集团的总裁亲自下厨，这顿饺子的出场费，怕是能把整个维也纳的餐厅都买下来吧？”

沈厌穿着那条宋声声特意给他买的、印着卡通龙图案的围裙，正满头大汗地跟手里的面团较劲。听到声音，他回过头，那张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峻面孔上，此刻沾着一点面粉，显得有些狼狈，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烟火气。

“别过来。”沈厌皱眉，语气虽然严厉，动作却很轻柔地把宋声声往客厅推了推，“地上凉，穿鞋。”

“不冷。”宋声声笑嘻嘻地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我想看看沈总包饺子。这可是技术活，比谈几十亿的合同难多了吧？”

沈厌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是不容易。比收购一家公司难。”

他手里捏着一个形状奇怪的“饺子”，勉强能看出是个半圆形，但边缘捏得皱皱巴巴，像是一只受伤的元宝。

宋声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厌，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手雷啊？”

沈厌手一顿，耳根微微泛红，硬着头皮道：“能吃就行。这是……沈氏独家造型。”

宋声声笑得更欢了，松开手跑到流理台边，拿起一张饺子皮：“来，宋老师亲自教学。看好了，放馅，对折，然后捏边……要捏出褶子，这样才好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面皮间灵活翻飞，几秒钟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饺子就成型了，稳稳地立在案板上。

沈厌看着他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下，宋声声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落，屋内的水蒸气氤氲上升，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这一刻，沈厌忽然觉得，什么名利场，什么商业帝国，都不及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厨房，不及这个正在教他包饺子的人。

“学会了吗？”宋声声抬起头，正好撞进沈厌深邃的目光里。

“学会了。”沈厌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哑。

他并没有继续包饺子，而是伸手关掉了燃气灶上的火，解下围裙，随手扔在一边。

“哎？饺子还没煮呢……”宋声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厌一把抱了起来，放在了流理台上。

流理台有些凉，但沈厌的怀抱很热。

“饺子可以等会儿再煮。”沈厌双手撑在宋声声身侧，将他圈在自己与台面之间，目光灼灼，“有些话，我想现在说。”

宋声声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什么话？”

沈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那种夸张的鸽子蛋钻戒，而是一对素圈戒指。戒圈是用铂金打造的，内圈镶嵌着一圈极细的碎钻，而在戒面的外侧，刻着五线谱的纹路，音符的位置，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那是《声声》乐谱里，最高昂的那个音符。

“声声。”沈厌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单膝跪地——虽然是在厨房，虽然周围还散落着面粉和饺子皮，但他的姿态庄重得仿佛在宣誓就职。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沈厌看着宋声声的眼睛，声音沉稳而坚定，“从京大的图书馆，到维也纳的舞台。我见过你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也见过你在光芒里唱歌的样子。”

“以前我觉得，爱是克制，是把你藏在身后。但现在我明白了，爱是昭告天下，是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宋声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沈厌，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来。

“宋声声，你愿意嫁给我吗？”沈厌举起戒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作为我的爱人，而是作为我的家人。我想和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无数道流光划破夜空。

维也纳的新年烟花秀，开始了。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尖顶上方炸开，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光影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沈厌的脸上，也落在宋声声满是泪水的脸上。

在这漫天烟火下，在这异国他乡的除夕夜。

宋声声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伸出了左手：“沈总，求婚词太土了，扣十分。但是……”

他看着沈厌，笑得灿烂如阳：“看在饺子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了。”

沈厌如释重负，嘴角扬起一抹巨大的弧度。他抓起宋声声的手，将那枚刻着音符的戒指，郑重地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宋声声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沈厌的手，给他戴上：“沈先生，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这枚戒指是紧箍咒，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念咒。”

沈厌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遵命，沈太太。”

窗外，烟火绚烂至极，仿佛在为这对恋人绽放。

屋内，水开了，饺子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

沈厌抱着宋声声，在烟火下吻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生命中最圆满的归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