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语

4

第二天，我还是期待着陆寻叫我回家。

今天的书包收拾的异常快。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什么。

我生怕收拾的慢些，他就会不等我了。

陆寻站在潘娇的座位前。

潘娇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语调娇气又软糯自责：

「今天作业好多哦，我收拾的好慢。」

「不着急，我等你。」陆寻安抚着她。

我恍然间想起，陆寻曾经爱说我：

「雅雅，你怎么拖拖拉拉的呀。」

他每次说完后，又都会补上一句：

「不过没事，不用着急，我会等你的。」

我从小就是个慢吞吞的人。

吃饭慢，收拾书包慢，干什么都慢。

可无论我有多慢，陆寻都会等着我。

看着他和潘娇说笑。

我知道，他今天也不会和我一起回家了。

以后或许也不会了。

5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

教室里上着自习，外面狂风四起。

雨下的很大，我隐约听到窗户晃动的声音。

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抬手，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同桌。

而后抱着头，躲到课桌底下。

「啪嗒——」

窗户骤然间倾倒。

整块的窗户塌在课桌上，瞬间四分五裂。

炸开的碎玻璃片散落在我脚边。

陆寻快步走过来，垂手将我拉起。

他露出久违的急切：「有没有事？」

我的心脏狂跳。

玻璃炸开的声响还在我的耳边回荡着，情绪尚未平复过来。

眶中残留着刚才惊出的泪，但还是对陆寻摆了摆手。

「不先保护自己，是不是傻？」

我有太久没见过陆寻这样紧张我。

上次，还是在爸妈死的那天。

和医生警察一起进来的，还有陆寻。

他在衣柜里找到瑟瑟发抖的我，满眼心疼。

「雅雅，别怕。」

医生当场诊断，我爸妈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我接受不了，哭的浑身发颤：

「陆寻，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没有家人了。」

陆寻轻轻拍打我的背，不停安慰。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天后，我高烧了一场。

再说不出话。

碎片在脚边炸开时，我很怕。

但我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眼泪掉下。

「窗户怎么会突然倒了呢。」

潘娇站在不远处，像只受惊的小鹿。

说这句话时，她浑身发颤。

仿佛刚刚经历这件事的人，是她。

有人附和着开口：

「就是，怎么偏偏就那扇窗出了问题。」

「我看是某些人倒霉体质又发作了。」

「连同桌都遭殃咯。」

潘娇向陆寻招招手，满脸担心：

「陆寻，你快过来。」

「当心等会另一半窗户也塌下来，砸到你。」

陆寻扶我的手愣愣收回。

这件事后，我的同桌向班主任申请换了位置。

我没有同桌了。

6

月考后，我才有新的同桌。

顾迟野是前段时间新来的插班生。

班里没有空位，班主任安排他坐在角落。

他的性格看起来很安静，大家都没怎么注意他。

我也是。

他肯定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跟我做同桌吧。

顾迟野坐下后向我打了个招呼。

「你好，新同桌。」

「？」我愣愣的看着他，脑袋写满疑惑。

新？

他原本坐在角落里，是单人单桌。

哪里来的同桌。

可能是之前学校的？

「墙也算同桌。」他笑着回应我的疑惑。

我在笔记本写下【你好】递给他。

顾迟野指尖轻轻敲打我的笔记本。

「我懂手语，你不用总写字，累。」

我有些错愕。

这样的话，我从没听到过。

包括陆寻也从未对我这样说过。

【谢谢。】我向顾迟野打手语。

我很开心，他并没有和同学们那样，疏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