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起身,没有再看闫桉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咖啡馆,背影利落又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她不会和闫桉讨价还价,不会给他任何靠近我的机会。
她的底线只有一个:大坝平安,大坝安稳,大坝不再受伤害。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触碰这个底线。
咖啡馆里,闫桉独自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溪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桌上的白开水,已经凉透了。
他缓缓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三天时间。
让他离开,让他放弃守着她,让他再也看不到她。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可他不敢赌。
他太清楚林溪的性子了,她说得到,就做得到。她真的会带我走,真的会让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我。
他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失去我最后一点踪迹。
闫桉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看向我所在的小区方向,眼底满是痛苦和决绝。
他可以走,可以离开这座城市。
但他不会放弃。
就算走,他也会在不远的地方,守着我。
就算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他,他也会一辈子,跟着我,守着我。
这场以爱为名的烬火,他不会熄灭。
这场至死方休的追逐,他不会停下。
林溪从咖啡馆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岁月静好。
听到开门声,我抬起头,笑着看向她:“你去哪里啦?我刚想给你发消息。”
林溪换上鞋子,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眼底的凌厉和冰冷,已经全部藏了起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自然:“出去办了点转学籍的小事,很快就回来了。看你今天状态不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特别好。”我晃了晃腿,笑着说,“阳光特别舒服,我刚才还在想,晚上我们吃火锅好不好?我想吃辣的。”
“好,都听你的,晚上我们去买食材,在家煮火锅。”林溪笑着答应,目光温柔地看着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没有告诉我和闫桉见面的事,没有告诉我闫桉就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告诉我那场针锋相对的对峙。
她不想让我有任何心理负担,不想让我再次陷入恐惧和纠结里。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麻烦,所有的对峙,她都会一个人扛下来。
她只需要我,安安心心做我的小姑娘,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够了。
可有些事,就算刻意隐瞒,就算藏得再好,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蛛丝马迹,牵动我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当天下午,我和林溪一起去小区楼下的超市买火锅食材。
超市里人很多,都是附近的大学生,热闹又温馨。林溪推着购物车,牵着我的手,帮我挑我喜欢吃的肥牛、丸子、蔬菜,细心地问我想吃什么口味的底料,全程都把我护在身边,不让我被人流挤到。
就在我们走到生鲜区的时候,我无意间,抬眸看了一眼超市的出口。
就是这一眼,我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超市出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身形挺拔清瘦,哪怕只露出一个侧脸,哪怕隔了很远的距离,哪怕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我也能在一瞬间,认出他。
是闫桉。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身上。
没有靠近,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压抑的思念和卑微的小心翼翼,和那天在马路对面,看我的目光,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到脚底,浑身冰凉。
原来林溪说的,都是骗我的。
原来那个出手救我们的人,是他。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这座城市里,一直都在我身边,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以为的安稳,我以为的逃离,我以为的新生,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都在他的窥探之中。
我以为我走出了牢笼,可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走出过他的执念,他的目光,就是另一个无形的牢笼,把我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林溪察觉到我僵住不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护了护,同时抬头,朝着超市出口的闫桉,投去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带着满满的警告。
闫桉在和我对视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被我发现。
他只是跟着我过来,只是想远远看我一眼,只是想确认我平安,没想到会被我撞个正着。
他没有躲,没有跑,就站在原地,隔着人流,看着我,眼底没有偏执,没有逼迫,只有满满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的卑微。
他怕我害怕,怕我受惊,怕我再次崩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
这一刻,我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没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只有铺天盖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了我的全身。
是委屈,是心酸,是纠结,是爱恨交织的拉扯。
我想起了被他囚禁在公寓里的日夜,想起了冰冷的锁链,想起了无尽的恐惧,想起了他偏执的逼迫,想起了我撕心裂肺的挣扎和绝望。
可同时,我也想起了他在深夜里,小心翼翼抱着我睡觉的样子;想起了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样子;想起了他目送我离开时,破碎空洞的眼神;想起了他在我遇到危险时,不顾一切冲出来护着我的样子;想起了他此刻,站在不远处,卑微又慌乱,不敢靠近的样子。
恨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可心疼,眷恋,放不下,也全都是真的。
我以为我逃出来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了,我以为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直到这一刻,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才清晰地知道。
我这辈子,都逃不开闫桉了。
这场以爱为名的烬笼,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
我进得来,就再也出不去。
他也一样。
放不了手,也回不了头。1
磕到了,好想看后续的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