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拿起床头柜上,两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那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拍的,她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眉眼温柔,没有防备,没有恐惧。那是他这段时间里,最宝贝的东西,每天都要看无数遍。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照片外的他,泪流满面,眼底是彻底疯魔的死寂。
他不会放手的。
就算她走了,就算她恨他,就算她怕他,他也不会放手。
这世间万里河山,人山人海,他就算找遍每一个角落,就算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也要把他的小姑娘,找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笼子困住她。
他会用自己的一辈子,卑微地,守着她,等着她,直到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公寓的窗帘,被他重新拉得严严实实。
阳光被隔绝在外,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这座为她筑造的牢笼,从此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满室回忆,和至死方休的执念,坠入无尽的烬火之中。
我被家人接回了从小长大的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陈设、温暖的灯光、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瞬间让我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我的家,是安全的,是没有锁链,没有禁锢,没有偏执的逼迫,永远会接纳我的地方。
可真正回到安稳的环境里,我才发现,逃离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公寓里昏暗的灯光,闫桉泛红的眼眶,他偏执又温柔的眼神,他攥着我手腕时的力道,还有他最后站在阴影里,空洞死寂的目光。
我会梦见自己被锁在房间里,门窗紧闭,怎么逃都逃不出去;会梦见他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不准离开;也会梦见他泪流满面地求我别走,梦醒之后,浑身都是冷汗,心口钝痛得喘不过气。
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密闭的房间里,不敢拉上所有的窗帘,不敢听到陌生的脚步声,甚至不敢触碰手腕和脚踝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攥住、被锁链束缚的触感。
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照顾我的情绪,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陪着我说话,可他们越温柔,我心里越压抑,很多恐惧和挣扎,没办法对父母开口。
只有林溪,最懂我。
在我回家的第二天,林溪就搬来了我家,直接睡在我的卧室里,24小时贴身陪着我。
她没有问我一句“在里面他有没有欺负你”,没有逼我回忆任何痛苦的细节,没有说一句“你早就该离开他”的指责,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做所有能让我安心的事。
我失眠,她就整夜开着小夜灯,躺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哼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调子,直到我浅浅入睡;
我不敢独处,她就寸步不离,我去卫生间,她就站在门口陪着我说话,我下楼散步,她就紧紧牵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她的视线半步;
我情绪低落、莫名掉眼泪,她就默默递上纸巾,抱着我,什么都不问,只是一遍遍说“我在呢”;
我吃饭没胃口,她就跑遍全城,买我最爱吃的所有小吃,一点点哄着我吃下去,变着法子逗我开心。
她甚至提前和我的父母沟通,告诉他们,不要追问我的过往,不要强迫我忘记,不要给我任何压力,所有的情绪,都要我自己慢慢消化。2
这章太好——想看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