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夫妇》_第三章：晨间谍影 - 怎麼呆呆的

晨光透过雕花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毯上。

苏曼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中醒来的。她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枕下的勃朗宁，却发现身侧的床单早已冰凉。沈长风不在床上。

“醒了？”

沈长风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丝绸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苏曼松开枪，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他：“沈先生起得真早。”

“习惯了。”沈长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过来，帮我系领带。”

苏曼挑眉，没有动：“沈先生的手断了？”

“苏曼。”沈长风直呼其名，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外面的佣人、保镖，还有我那个精明的老妈子，都在看着。你是想让她们知道，我们昨晚是分床睡的吗？”

苏曼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她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条深蓝色的领带，手指灵活地绕动起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沈长风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轻声道：“昨晚的刺客，是军统的人。他们想一箭双雕，既杀我，也除你。”

“我知道。”苏曼的声音平静，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个巡捕房的探长，也是军统的人。”沈长风继续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刚才在楼下，借着敬酒的名义，想套我的话。”

苏曼的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哦？那沈先生怎么应对的？”

“我告诉他，你昨晚累坏了，还在睡。”沈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种马。”

苏曼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手上用力，勒紧了领带。

沈长风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别生气。这是在帮你。军统的人现在会以为，你已经彻底倒向我了。”

苏曼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如果军统以为她叛变，就会暂时放弃对她下手，让她有更多时间去查那个真正的汉奸。

“谢谢沈先生了。”她冷冷地说道。

领带系好了。苏曼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沈先生真是英俊。”

沈长风笑了笑，转身去拿衬衫。他解开睡袍的腰带，随手将睡袍扔在床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苏曼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后背，瞳孔骤然收缩。

在沈长风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弹痕。那道伤疤呈椭圆形，边缘有着独特的锯齿状纹路——那是特制达姆弹留下的痕迹。

苏曼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道伤疤，她见过。

在三天前，军统下达的一份绝密档案里。那份档案上画着一个男人的背影，重点标注了这道弹痕。那个男人，是军统潜伏在汪伪政府内部的最高级别卧底，代号“夜莺”。

而昨晚，站长命令她刺杀的头号汉奸，也是代号“夜莺”的人。

苏曼的大脑飞速运转。军统说“夜莺”已经叛变，成为了汉奸。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76号的特务头子，怎么会是军统的卧底？

还是说……

沈长风穿好衬衫，转过身，正好捕捉到苏曼震惊的眼神。他眉头微皱：“怎么了？”

“你……”苏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的衬衫。”沈长风指了指领口，“扣子扣错了。”

苏曼低头看去，果然，他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到了第二个扣眼里。她上前一步，帮他解开，重新扣好。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苏曼的心跳依然有些快。她压低声音，试探道：“沈先生，你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沈长风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枪。”

“是达姆弹吧？”苏曼盯着他的眼睛，“这种子弹，只有军统内部的高级特工才会用。”

沈长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苏曼的心脏：“苏曼，你知道的不少。”

“我也见过这道伤疤。”苏曼没有退缩，同样直视着他，“在一份军统的档案里。那个男人，是军统的叛徒，代号‘夜莺’。”

空气瞬间凝固。

沈长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他伸手捏住苏曼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苏曼，你太天真了。军统让你杀的人，就一定是汉奸吗？”

他凑近她，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夜莺’，你会信吗？”

苏曼的心猛地一跳。她当然不信。军统的档案清清楚楚，沈长风是76号的红人，是汪伪政府的特务头子，怎么会是军统的卧底？

但眼前这道伤疤，又该如何解释？

“你……”她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姑爷，小姐，老夫人让你们下去用早膳。”是佣人的声音。

沈长风松开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朝门口走去：“来了。”

苏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楼下，沈母正坐在餐桌旁，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沈长风自然地牵起苏曼的手，十指紧扣，走到桌边坐下。

“妈，早。”他笑着打招呼。

“妈，早。”苏曼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夫妻恩爱，我就放心了。来，吃早饭。”

早餐很丰盛，有蟹粉小笼包、生煎馒头、还有现磨的豆浆。

苏曼一边吃着，一边暗中观察着沈长风。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持枪对峙的男人的影子。

“长风，今天有什么安排？”沈母问道。

“今天有个会议，要和日本人谈点事情。”沈长风随口答道，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苏曼碗里，“你也知道，最近局势不太平，我要多加小心。”

“是啊，听说昨晚有刺客。”沈母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有曼曼在呢。”沈长风握住苏曼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昨晚很勇敢。”

苏曼心中冷笑。他这是在演戏给沈母看，还是在暗示她，昨晚的事情还没完？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长风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双桃花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早餐后，沈长风要去公司。苏曼借口身体不适，留在家里。

沈长风走后，苏曼回到房间，关上门。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根毒针，看着针尖上残留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沈长风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军统让你杀的人，就一定是汉奸吗？”

难道，军统内部有鬼？或者，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苏曼拿出藏在发髻里的微型胶卷，那是昨晚她趁沈长风不注意的时候，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来的。她需要找个地方冲洗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个保镖正在巡逻，看似严密，却有几处死角。

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苏曼，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管是军统，还是沈长风，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