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沉到了屋脊后面,街上行人稀稀落落。
四夫人的马车在金府门口停稳,她和彩珠一前一后下了车往里走。
两人身后不远处,白玉堂牵着马跟了进来,看见他身上的污血,府里的下人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许安也夹在人群里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变了变,转身快步朝里院跑去。
……
槐花巷
焦家宅 大厅
焦夫人看见焦思远被绑着,她的脸色倏地变了。
#焦夫人 “玲珑,你这是干什么!”
她急步走上前来。
霍玲珑提起阴阳犴横在中间,隔开了她和焦思远。
“姑母,你把十五年前的事说清楚,我就放了他。”

焦夫人僵了一瞬。
#焦夫人 “十五年前?”
霍玲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十五年前素问大会前夕,焦朝贵也在襄阳,他在襄阳自然不会住到别的地方,所以我姑姑被杀的那个晚上,他也住在槐花巷。”

……
四夫人缩在内室的床沿上,拿袖子捂着脸,哭得一抽一抽的。
白玉堂站在屋子正中。
“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金震平把视线从内室收回来,盯着白玉堂看了半晌。
#金震平 “我能说什么?你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我要什么你很清楚。我要为我兄长翻案,我要金家还他清白!”

金震平拧眉。
#金震平 “你现在只能证明唐骥说了谎,这点证据怎么可能翻得了案!为一件压根不可能办成的事,毁了金家清誉,得不偿失!”
白玉堂的声调反倒压得平了些。
“我早知不该对金家抱有希望,明天一早,我就送四婶婶去衙门,让她说出实情。”

金震平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金震平 “你以为县衙门会受理这案子吗?哪个当官的会傻到去翻十五年前的旧案!”
“他不受理,我就去州府衙门,再不行还可以去东京开封府!”

白玉堂的目光钉在金震平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不管这证据够不够翻案,我都要一试,你也别想要花招放人,我们今晚就守在这院子外面,谁都逃不掉。”

话说完他一转身出了屋子。
里头的四夫人听见脚步声远了,捂着脸哭得更厉害。
……
前厅里
霍玲珑与焦夫人隔着茶几相对坐着,展昭立在边上。
#焦夫人 “十五年前秋天,焦朝贵确实来了我这里,但这和你姑姑的案子没有关系。”
焦夫人开口,声音紧巴巴的。
霍玲珑把身子微微前倾。
“姑母还不肯说实话吗?我已问过表哥了,你婚后虽时不时便来潭溪镇小住,却从未离家太久,可自十五年前起,你就再没回过升云庄了,这是为什么?”

焦夫人别开眼。
#焦夫人 “焦朝贵纳了小妾,我不愿看见她们,眼不见心不烦。”
“可表哥说,小妾是十七年前纳的,十五年前的冬天她就病死了,人活着的时候你尚且常回庄里,怎么人死了,你反倒不回去了呢?”

焦夫人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接上话。
霍玲珑没给她喘气的余地。
“十五年前我姑姑被杀之际,焦朝贵恰好就住在槐花巷,也是在那之后,焦朝贵便掌握了我们霍家武功的秘密,甚至研究出了一套阵法来克制,而你自此长居槐花巷,再不踏入升云庄半步——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焦夫人嘴唇翕动着,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霍玲珑定定看着她。
“是焦朝贵杀了我姑姑对不对!”

#焦夫人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展昭在旁边接了一句。
“焦夫人,命案现场遍布剑痕,不是金雪文那样的文弱书生能留下的,焦朝贵已死,他威胁不到你了,你不必再有顾虑,请将实情说出来。”

焦夫人的目光挪向焦思远,又收回来,霍玲珑看出了她的顾虑。
“姨妈,我只想查清姑姑的死因,若是焦朝贵杀了姑姑,他既已身死,我是不会揪着焦思远不放的。”

焦夫人垂着眼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霍玲珑。
#焦夫人 “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