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展昭叩响了襄阳县衙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主簿探出半张脸来,认出是他,把门拉开,躬着背将四人往里头让。
偏厅里县令已经迎了出来。
#县令 “展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那中肖院的差事办得好啊,听闻官家对您可是赞许有加,等您回京,这官位怕是又要升一升了!”
#县令 “今日过来,可是中肖院一案还有什么没办完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明柱儿和赵知儿站在展昭身后,两人互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鄙夷。
展昭开门见山地说。
“我此次过来,为的是一桩旧案。”

话音刚落,县令便朝着门外嚷嚷起来。
#县令 “来人,上茶!人都死哪儿去了——来人!”
厅外空荡荡的,连个应声的影子都没有。
县令回过头来对着展昭堆笑。
#县令 “许是被您这阵势吓得不敢出来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您别笑话——我亲自去给您煮茶。”
赵栖予眯了眯眼,她直接道。
磨磨唧唧的,肯定有鬼。
“不必麻烦,我们家大人来只是想调贵县十五年前一起案件的卷宗看看。”

今天早上匆忙,头发没来得及绑好,只能用一个长一点的半身帷帽遮住,连脸都一块挡上了。
县令脸上的笑滞了一瞬。
#县令 “十五年前,这么久了……什么案子?”
展昭答得简洁。
“十五年前槐花巷发生的一桩命案,案情有些蹊跷,年代久远难以访查,所以来借阅卷宗看看。”

县令的眉毛挑了挑,声音里带着试探。
#县令 “哦……十五年前,命案……是有什么蹊跷,判错了?”
展昭没有兜圈子。
“有可能是错判。”

县令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县令 “这调阅卷宗,咱们得按规矩办事……您手里可有调阅的手谕?”
赵知儿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并一卷纸。
#赵知儿 “这是南清宫小赵王爷的令牌,还有他的手谕。”
县令双手接过去,看了一下后,面上那副恭敬做派摆得足,嘴上却绕了个弯子。
#县令 “唉……王爷的手谕上写明,请您办的是中肖院一案,可您当下要查阅的是另一桩案件的卷宗,这……”
展昭面色不变。
“这两案之间有些牵涉。”

县令故作惊讶。
#县令 “哦?此案怎会和中肖院有所关联?”
展昭答得不卑不亢。
“这要看了案卷才知道。”

县令把令牌和手谕搁回桌面上,两手一摊。
#县令 “这就真不好办了,展大人若不能确认这其中关联,是不得查阅卷宗的……”
明柱儿有些急了,往前迈了半步就要开口。
#明柱儿 “王爷的令牌不好用,我们还有——”
展昭抬手按住了他,示意他别再说话。
他补了一句。
“我们不把卷宗拿走,就在这里看看,诸位可从旁监督。”

县令干笑了两声。
#县令 “这终究不合规矩,真要追究起来……我可比不得您靠山硬,哪怕在官家面前也说得上话。”
展昭正要再开口,主簿忽然从门外远远地跑过来,草草朝展昭行了个礼便朝着县令喊。
“县令,州府衙门来人了!叫您过去回话,看样子是要紧事!”
县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道。
#县令 “哎呀,那可耽误不得!展大人,今日真是不巧了,我得先去办差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往外走了,主簿看他走了,也缩着脖子溜了。
展昭跨出偏厅的门,朝着主簿的背影开口。
“主簿,请您慢走一步。”

主簿脚下顿了顿,想装听不见继续走,明柱儿和赵知儿已经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主簿只好回过身来,赔笑。
展昭的语气和缓。
“别怕,我问两句话,问完就走。”

主簿搓着手。
“瞧您说的,我们这小庙请都请不来您这尊大神呢。有什么话,您尽管问。”
“这县衙门里,有谁是当差十五年以上的?”

主簿蹙眉想了想。
“哎哟,这可不太清楚。我才来了三四年,那么久远的事当真说不好。”
“主簿管着钱粮、户籍,全县人的底细都在你手里掌握着,衙门就这么点人,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主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干咳了两声:“我想想……”
他正装模作样地作思索状,院子角落里一个俯身在花圃边赏花的人忽然站直了身子,开了口。
#邱翰 “我记得……这衙门里有两个衙役,好像干了有些年头了吧。”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身书生的打扮,眉目温文。
他对展昭拱了拱手。
#邱翰 “我是州府衙门的人,平日总来往于各县府衙,我记得这襄阳衙门里有两个脸熟的衙役,印象中在这儿干了十余年了,不知是不是展大人要找的人。”
展昭回道。
“多谢。”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主簿。
“你还不说实话吗?”

主簿额上沁了汗。
“哎呀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王兴和姚玉山这两个衙役,他们还真在这儿干了小二十年了。”
展昭追问。
“我能见见这二位吗?”

主簿却道,“不巧了,这两人昨日便告假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展昭略作思索,转身便出了厅门。
主簿在后面喊。
“展大人要不改天再来?县令还想着再跟您过过话呢!”
展昭头也没回,赵栖予回头瞪了主薄一眼,语气犀利。
“改天也不来了,你给县令带个话,叫他安心伺候知州吧!”

主簿愣在原地,四人走出了院门。
身后,司命望着那几道匆匆远去的身影。
……
长街上。
明柱儿跟在展昭身侧。
#明柱儿 “公子方才怎么不让我把官家的令牌拿出来?”
“这衙门里的人是有准备的,故意给我们使绊子,他们几人十有八九也上了中肖院的名册,有把柄在司命手里。”

“我们若露出官家令牌,便会牵涉出襄阳王——那便是将官家对襄阳王的谋划提前泄露了。”

明柱儿恍然大悟,又问。
#明柱儿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展昭的步子顿了顿。

“赵知儿,你去看着白玉堂和霍姑娘,我们去王兴和姚玉山家。”
赵栖予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