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门口,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迎回来,照面第一件事都是摇头。
霍玲珑的眉头拧着。

“寒水宫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白玉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难道拉到别处行刑了?”
展昭四下一望,低声说。
“咱们再分头往后山找找,应该走不远。”

霍玲珑忽然竖起耳朵,抬手止住了两人的话头。

“等等,有人来了。”
展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行人策马疾驰而来,打头的正是掌日使,身后跟着一队寒水宫的弟子。
掌日使一勒缰绳,没等展昭开口,便先说了话。
#掌日使 “她走了。”
白玉堂和霍玲珑紧跟着赶到,霍玲珑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兵器,声音发紧。

“什么意思!你们把月华姐——”
掌日使看了她一眼。
#掌日使 “姥姥放她走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展昭怔了一瞬,追问道。
“放她走了?”

掌日使的目光落在展昭脸上。
#掌日使 “这会儿已经下山了,你们追不上。"
霍玲珑缓缓把手从兵器上松开,望着远去的寒水宫队伍,若有所思。
-
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斜阳把亭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丁月华站在亭中,背后有人策马而来——霍玲珑带着霍小弟赶到了。
两人隔着几步路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了。
霍玲珑翻身下马,牵着的霍小弟的手。
“你放心,我们没把你此番遇险的事告诉丁大哥,他正安心养伤呢。”

丁月华点了点头,面上浮起真诚的感激。
#丁月华 “多谢。”
她低头看向霍小弟,那孩子也正仰着脸望她,嘴角弯弯的。
霍玲珑在旁边笑着解释。
“小弟也想来送送你,他说,你没像其他弟子那样苛待他,还偷偷照顾他,常常给他递些不一样的吃食。”

丁月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丁月华 “我漠视苌鸿壁受的苦,也是作恶。那些小恩小惠,哪里抵得了。”
霍小弟仰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是与他小小的年纪不相称的释然。
他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带着吃力。
#霍小弟 “以前……过去了,我现在叫小弟,你的名字,是丁月华。”
丁月华怔住了。
望着面前这个孩子,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沉默了一会儿,才朝他露出一个真真切切的笑容。
两个人并肩立在亭边,望着远处的山脊线,霍玲珑偏过头来,轻声开口。
“月华姐,我一直想问你件事。”

#丁月华 “你是想问我,后不后悔入寒水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丁月华 “大概有人会觉得丁家的女儿沦落成掌月使是件可惜的事,但我不后悔走上这条路,掌月使这个名号,是我拼命打下来的,我珍惜它。”
霍玲珑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丁月华 “丁家出了变故之后,我隐姓埋名流落江湖,吃了数不清的苦头。”
#丁月华 “那时候我才明白,从前不过是仗着丁家女儿的身份才没人敢欺负我,没了丁家,我什么都不是。”
霍玲珑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大约是想起自己玲珑山庄大小姐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触动。
#丁月华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丁月华的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丁月华 “我击败了姥姥座下几个最厉害的弟子,从她手里接过长相思,成了掌月使,从那一刻起我才确定,无论我是谁的后人,我都能在这个江湖里活下去了。”
霍玲珑听得入了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
“月华姐,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丁月华收回目光,神情认真起来。
#丁月华 “在寒水宫这半年,我一直在打听江湖上几位名医的所在,他们分散在四面八方,我想一个一个去拜访,好治好我大哥的病。"
霍玲珑点了点头。
丁月华的目光落在霍小弟身上,忽然说。
#丁月华 “我有个想法,你们以后查案,一直带着小弟在身边,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说着蹲下身来,平视着霍小弟的眼睛。
#丁月华 “我从掌日使那里打听到了你家的方向,我想……在寻医的路上,顺便带你去找找你的亲生父母,也算我弥补从前的过错,不知道小弟……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霍小弟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霍玲珑。
霍玲珑笑了,柔声说。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

霍小弟把目光移回丁月华脸上,她朝他伸出了手,他望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小小的手掌放了上去,指尖轻轻攥住了她的手指头。
山坡上铺满了黄昏最后一抹浓郁的暖色。
丁月华和霍小弟共骑一匹马,迎着那片灿烂的余晖驰骋而去。
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山峦的背面,霍玲珑站在坡上,望着那两道逐渐缩小的背影,举起手来,朝那远去的方向摆了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