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大婚准备了将近半年。
红烛摇曳,映得一室朦胧。
喜烛已经烧了半截,烛泪沿着鎏金烛台缓缓滑落,满室的红——红帐、红褥、红纱帘。
今日长公主大婚。
赵栖予坐在床沿,凤冠沉甸甸压在发顶。
她垂着眼,看自己膝上那双绣满金线的红鞋,屏息听着外间的动静。
脚步声近了。
展昭似乎在外间站了一会。
然后便是彻底的安静。
“不进来吗?”

她终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这才推开门进来。
同她一样,一身喜服。

“公主。”
规规矩矩喊了她一声,不紧不慢走过来。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
酒香先到了,是他指尖端着的合卺酒杯。
展昭在她身侧坐下。

“那便先喝酒吧。”
他将一只酒杯递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扣着杯沿,指节分明。
赵栖予咬唇接了,指尖触到他的,微微一颤。
她第一次结婚,倒是紧张的不行。
两只手臂交缠而过,温热的酒液入喉,并没有想象中辛辣,反倒有一丝回甘。
酒喝完了,赵栖予将酒杯放下。
“你我虽然没什么感情,也是奉旨成婚,但一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说说的。”

展昭温声。

“公主请讲。”
长公主抬手摘了她的凤冠,将它随手搁在一旁,低头解自己发上残余的簪钗,一根,两根,三根。
如瀑青丝倾泻而下。
“驸马要做的,就是把公主服侍好。”

她说着,纤长的手指抵在展昭心口。
“既是夫妻,做些该做的又没什么,你说是吧?”


展昭看着这人白腻细长的手指,顺势握住。

“公主说的是。”
赵栖予这才满意,她朝展昭靠近,挑起那人的下巴,大胆的在他唇角印下吻。
展昭垂眸看她。
红烛光里,长公主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间是刻意装出的从容,可耳尖却红得几乎透明。

“公主。”
他忽然开口。
她微微一怔,退回些许距离,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又端起架子。
“怎么?”

赵栖予瞪大了眼。
温热的唇贴上来,她下意识要往后退,后脑却被他稳稳托住,五指穿进她散落的发间,动作并不重,却让人无处可逃。
等她终于被放开时,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原本抵在他心口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你……”

她气恼地抬眼,秋水般的眸子里氤氲着薄雾。
展昭低低笑了一声。

“公主方才说的。”
他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该做的那些事——”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上她的,公主金枝玉叶,金尊玉贵,嫁他实在是委屈。
他说这话时,唇几乎贴着她的,气息交缠,连呼吸都分不清彼此。
赵栖予一咬牙,伸手够到床帐的钩子,猛地扯开了那重重叠叠的红幔。
帐落,烛影摇红。
两条身影纠缠。
吻细密的落在她脸上和颈间。
……
一晃六个月过去。
与展昭成婚半年的时间里,两人相处的也算不错,没有多么恩爱,但该做的事情一次没少过。
这夜。
赵栖予趴在展昭身上,垫在她身下的人吻了吻她的额头,她刚沐完浴,身上清爽,只是有些累。
她低头,在这人锁骨上蹭了蹭,伸手,扯开了一点他刚穿好的里衣,在他锁骨上吻了几下。1
两人都吃的很好
难得的旖旎一下。
赵栖予抬起头,看着这人漂亮的脸,又忍不住的去吻了他的唇。1
不一定缠展大人的人,但一定缠身子

“公主。”
展昭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成婚半年,他依旧叫她公主。
赵栖予也不建议这些,展昭能把她服侍好就行。
“嗯……”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她手指挑起展昭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
他听见这人声音依旧温润。

“殿下,我们合离可好?”
……
赵栖予瞬间清醒。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
“不好!”

她从他身上直起身,硬是拉着展昭也一起坐起来,就这么跨坐在展昭身上,漂亮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她捧着这人的脸质问。
“我对你很差吗?”


“并无。”
又问。
“当驸马很丢人吗?”


“公主多虑了。”
赵栖予过去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下嘴不轻,展昭都有些吃痛。
长公主生气了。

“殿下,有些事情不好解释。”
“什么事情是夫妻之间要瞒着的。”

其实夫妻之间可以瞒着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赵栖予还是这么问了。

“公主若是觉得合理不行,休夫也可以。”
休夫!
铁了心要离婚吗?
“我偏不。”

展昭伸手,手背轻轻蹭过赵栖予的脸颊。
这件事情他实在不好说。
他已故的友人给了一封迷信,这几日他渐渐感觉到了暗流涌动,万不能连累了赵栖予。
赵栖予从他眼中看见了动容。
这半年,两人除了床上接触,下了榻接触就不多了,她自己觉得两人感情不多。
展昭许是有难言之隐的,但是她若是放展昭走,不合离,时间长了也不好,平时有些赴宴是有和驸马一起的。
但是如果合离或者休夫,她在这里日后也必定是要再婚的,上哪找到这么符合胃口的。
“你是要走吗?”


“是。”
展昭点头。
赵栖予咬咬牙,干脆道。
“展昭,你带我走吧。”

“我和你一起走。”

她握住了展昭的手。
展昭神色一滞,随后否决。

“公主,万万不可。”

“这次事情凶险万分。”
长公主千娇百宠的长大,怎么能跟他吃苦。
在这里短短一年,要赴的宴会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展昭是侠客出身,江湖人称南侠她是知道的。
如今二人好不容易有时间一同出游,找了个离京城较远的地方。
若是跟他走,可以摆脱这里,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离不开展昭。
成婚前,准备婚礼的半年时间,她和展昭不过见过四五次,在见展昭之前,原主是个活脱脱的病秧子,她日日服药,经常风寒,可见到展昭后,竟然奇迹般的有了好转。
大婚后短短半年,身子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每次展昭出远门,她就会再次咳嗽浑身不适。
她必须要展昭留在她身边。
“展昭,我这么多年一直被皇家礼仪拘束,你可知我为什么喜欢你?”

公主喜欢他?
展昭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尖一颤。
“我喜欢你的洒脱,喜欢你身上的江湖气,喜欢你跟我讲你仗剑四方的样子。”

赵栖予也是编到什么说什么。

靠伪装真心把展昭骗过去。
“所以,你带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