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锡：那个靠桑葚乳酪梗保命的末代凉王

聊起五胡十六国的亡国之君 张天锡绝对是个奇葩中的奇葩 他的人生轨迹 简直像坐过山车：杀侄夺位 当了十三年凉王 然后国破家亡 投降前秦 前秦败了 他又投奔东晋 最后在东晋的朝堂上 靠一句桑葚甜 鸱鸮吃了变声 乳酪养性 人吃了不妒的机灵话 勉强保住了一点体面 最后在抑郁中死去 每次读他的故事 我都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复杂的滑稽感 你说他昏庸吧 他确实把祖宗基业败光了 你说他一点本事没有吧 他文采不错 嘴皮子也利索 在亡国后那种尴尬的境地里 居然还能靠急智混口饭吃 他就像个被时代巨浪拍来拍去的浮萍 偶尔也想挣扎一下 但大多数时候 都选择了随波逐流 甚至主动躺平

张天锡能当上凉王 过程就不太光彩 他是前凉开国君主张轨的曾孙 他爹张骏的儿子 排行老幺 他哥张祚篡位称帝 封他为长宁王 后来张祚被杀 侄子张玄靓即位 张天锡和权臣张邕一起掌权 没多久 他又把张邕干掉了 自己独揽大权 到了公元363年 他觉得时机成熟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派人把年仅十四岁的侄子张玄靓给杀了 对外宣称是暴病而亡 然后自己登基 自称凉州牧 凉王 你看 这上位之路 充满了宫廷阴谋和血腥 标准的乱世剧本 但问题是 他好像只对夺权这件事本身感兴趣 权力到手之后 该怎么用 他似乎完全没想明白

他上台后的表现 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荒淫无道 史书上说他荒于声色 不恤政事 整天就知道在园林里开派对 喝酒玩乐 政事全荒废了 他宠信两个发小 一个叫梁景 一个叫刘肃 这俩人帮他杀了张邕 立了大功 张天锡感激得不得了 竟然赐他们姓张 还给他们改表字 当成自己亲儿子一样看待 他自己的儿子都用大字排行 于是梁景就叫张大奕 刘肃叫张大诚 这操作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把功臣当儿子养 听起来是厚待 实际上是把朝政当儿戏 让这些幸臣肆意干预国事 他堂弟张宪看不下去了 抬着棺材去死谏 求他亲贤臣远小人 整顿朝纲 你猜张天锡怎么回应？他根本听不进去 更离谱的是 他还废了原来的世子张大怀 改立自己宠妃生的儿子张大豫当世子 搞得人心惶惶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 前凉国内是什么景象 可想而知

外交上 他更是反复横跳 像个蹩脚的投机客 他刚上台时 面对北方强大的前秦和南方的东晋 玩起了两面称臣的把戏 既接受东晋的封号（大将军 凉州刺史 西平公）也接受前秦苻坚的封号（大概也是类似的头衔）这招在乱世初期或许能苟一阵 但到了他统治后期 前秦在苻坚手里如日中天 灭前燕 吞仇池 一统北方之势已经非常明显 张天锡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居然在公元366年 主动派使者到前秦边境 宣布断绝关系 这不是找死吗？苻坚正愁没借口收拾你呢 果然 到了公元376年 苻坚以张天锡虽称藩受位 然臣道未纯（意思是你虽然名义上称臣 但心里不纯）为借口 派了十三万大军 浩浩荡荡杀过来了

仗打起来 张天锡的表现更是灾难 战前会议 老臣席仂劝他 说咱们祖上就有先例 可以先忍一忍 学学孙权能屈能伸 结果被一群主战派嘲笑为年老胆怯 张天锡自己呢 估计也被那点可怜的自信冲昏了头 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把苻坚派来劝降的使者阎负 梁殊给杀了 两军交战 不斩来使 这是基本规则 他这一杀 不仅彻底堵死了和谈的可能 还激怒了前秦全军 人家报仇有了名头 士气更旺 结果 他派出去的大将马建 一接战就投降了 老将常据兵败自杀 司兵赵充哲战死 三万多人全军覆没 兵败如山倒 等他逃回都城姑臧（今武威）时 发现城里都有人造反了 走投无路之下 他只好面缚出降 就是反绑双手 用车拉着棺材 出城投降 立国七十六年的前凉 就这么窝囊地亡在了他手里

投降后的张天锡 待遇倒是不差 苻坚这人 对投降的君主一向比较宽容 给他盖好宅子 封他为尚书 归义侯 养在长安 亡国之君能这样 也算善终了 可命运的齿轮还没停转 七年后 著名的淝水之战爆发 张天锡作为前秦的征南司马 也跟着苻融南征了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前秦惨败 张天锡一看 机会来了 趁着大乱 他一路狂奔 跑到了东晋

到了东晋 他的处境就微妙了 一方面 他是归正的亡国之君 东晋朝廷为了显示气度 给了他散骑常侍 左员外 西平公的官职爵位 晋孝武帝司马曜对他还算礼遇 但另一方面 朝中那些士族官员 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个亡国俘虏 经常一起诋毁排挤他 这种日子 表面风光 内里憋屈 于是 就有了那个著名的桑葚乳酪梗 有一次 会稽王司马道子（就是那个后来专权的王爷）大概是想调侃他 问他：你们西边（指凉州）有什么特产啊？这问题看似平常 实则刁钻 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戏谑 张天锡反应极快 应声答道：桑葚甜 鸱鸮吃了变声 乳酪养性 人吃了不妒 这话太妙了 表面是介绍特产 实则一语双关 暗讽那些嫉妒他 排挤他的朝臣 你们要是多吃点我们老家的乳酪 就不会这么小心眼了 既展示了急智 又软中带硬地回击了嘲讽 估计当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亡国虏嘴皮子这么厉害 这件事 成了他在东晋朝堂上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也让我们看到了他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急智和文采是在线的

但这样的机灵 改变不了他尴尬的处境 晚年的张天锡 在抑郁寡欢中度过 史书说他后来精神昏乱 虽然有爵位 不再被人看作同列 一个曾经的王 沦落到在异国他乡被人轻视 这种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公元406年 他在建康（今南京）去世 享年六十一岁（一说年六十一）东晋朝廷追赠他金紫光禄大夫 给了个谥号叫悼 悼这个字 有悲伤 哀怜的意思 用在他身上 倒也贴切

所以 怎么看张天锡这个人呢？我觉得他是个典型的 被权力和安逸腐蚀了的公子哥 他有点小聪明 也有点文采（史书说他少有文才 流誉远近）但缺乏雄才大略和治国理政的起码责任心 他通过阴谋上台 却把国家当成享乐的私产 在外交上首鼠两端 在军事上昏招迭出 活生生把父祖经营了七十多年的西北基业给葬送了 他的人生 充满了被动和投机：被动地被推上王位（虽然手段主动 但目标模糊）被动地亡国 被动地投降 又被动地在两个强国之间辗转 唯一一次主动选择 杀秦使 抗强秦 还选错了 导致了最坏的结果 他就像那个时代很多割据政权末代君主的缩影：守成不足 败家有余 他的故事 没什么悲壮色彩 更多的是荒唐和无奈 读他的历史 你很难产生同情 只会觉得 把国家和百姓的命运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真是莫大的悲哀 他最后靠一句俏皮话在东晋苟活 与其说是机智 不如说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 略带酸楚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