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快，救活她！否则屠尽这天下！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涌出，滴落在叶限冰冷的胸口。

一滴，两滴，三滴……

血，是热的。

落在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一阵白雾。

顾颜趴在他身上，将心口那处温热的伤口，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叶限……”她轻声唤他，声音越来越弱，“我的血……给你……”

“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回家。”

“你不能……食言。”

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流过他的胸膛，流过那片冰霜，也流过她逐渐涣散的视线。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变冷。

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真好。

终于，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怕了。

她闭上眼，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我陪你……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瞬。

顾颜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

很轻，很温柔。

“顾颜……顾颜……”

那个声音，熟悉得让她想哭。

她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叶限那张放大的脸。

他醒了。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你醒了……”顾颜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看去。

心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而叶限胸口的冰霜，已经消失了。

他活过来了。

用她的血。

“你这个傻子。”

叶限看着她，看着她心口的匕首，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终于决堤。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拔那把匕首，却又不敢。

“不疼……”

顾颜看着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不疼……”

“别说话……”叶限脱下外袍，死死按住她的伤口，可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陆长风！陆长风你在哪！快来救人！”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陆长风从殿外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快！救人！”

“救活她！否则，我屠尽这天下！”

“世子放心！”

陆长风也是满眼通红，迅速拿出金疮药和银针。

“颜丫头还活着！一定能救活！”

叶限跪在地上，看着陆长风施救。

看着那根根银针，刺入她的穴位，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为了救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而现在，历史重演了。

他最爱的女人，又一次，为了救他，倒在血泊中。

“顾颜……”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不该带你进宫……我不该让你涉险……”

“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逼你喝药了。”

“你想去哪就去哪，只要你醒过来。”

顾颜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很轻，很轻。

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叶限紧紧握着她的手，跪在满地的血泊和冰霜中。

大殿外，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

阳光穿过破碎的殿门，照在他们身上，却照不暖这满室的寒冷。

他知道，这一碗心头血，是他这辈子，欠她的。

也是这辈子，还不清的。

从此以后，他的命，是她给的。

他的余生，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