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与麻烦

鸣人挖的那个坑，第二天早上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变大了。

大和站在坑边，低头看着水面。一夜之间，渗出来的水已经积了半米深，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地下水层比预期的浅。”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鹿丸蹲在坑边，手里拿着一份地质勘测报告的副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今天穿的不是忍者装，而是一件灰扑扑的日常服，头发比平时更乱。

“你怎么来了？”大和问。

“卡卡西老师让我来看看。”鹿丸叹了口气，“说是什么‘协助基建办解决技术难题’。我看他就是不想自己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简单来说，这个坑的位置正好打穿了第一含水层。如果不处理，它会变成一个永久性的水坑。”

“水坑。”大和重复了一遍。

“池塘。”鹿丸换了个词。

“……”大和沉默了五秒钟，“你是说，鸣人用一个三成威力的螺旋丸，在村子正中心，挖了一个池塘？”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鹿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但实际上，它的直径和深度都不够标准，所以顶多算一个大号水坑。”

大和深吸一口气。

“要怎么填？”

“理论上，用土遁就可以。”鹿丸翻开报告，“但问题是——你往下挖了多深？”

“三米。”

“水层在二点五米。”鹿丸合上报告，“所以如果你只是把土填回去，水会从下面往上渗，填多少，泡软多少。除非——”

“除非？”

鹿丸看了他一眼。

“除非你能让鸣人再用螺旋丸，在旁边再挖一个更大的坑，把水引过去。”

大和没说话。

“……我开玩笑的。”鹿丸说。

“我知道。”大和说，“但我不确定鸣人知不知道你在开玩笑。”

两人对视了一眼。远处，鸣人的影分身正在工地另一头搬砖——至少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搬砖。实际上，大概有六个分身同时去搬同一块砖，把它从一个地方抬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又抬回来。

鹿丸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这工地，”他缓缓开口，“有管理吗？”

“正在建。”

“建好了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鹿丸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大和队长。”

“嗯？”

“那个火影岩刘海恢复委员会的事——卡卡西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过？”

“提过。你是委员长。”

“对。”鹿丸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所以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等你这边的工程告一段落，我需要你的人配合做一些测量。”

“什么测量？”

“初代目大人的脸。需要精确的三维数据。”

“为了修刘海？”

“为了证明目前的刘海长度，和建村初期的历史照片是一致的。”鹿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有人提出，‘当年的刘海可能不是现在这个长度’。所以我们要先证明‘当年的长度是多少’。但那个年代的照片只有两张，角度还不一样。所以我们得用白眼做三维重建，再对比石材的风化程度——”

“鹿丸。”

鹿丸停下来。

“你看起来，很累。”大和说。

鹿丸看了他一眼。

“战后重建，麻烦死了。”

他说完就走了。

※

下午，雏田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训练服，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工地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正在搬东西的小樱。

“雏田？”小樱放下手里的钢筋，“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鸣人君……”雏田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在这里帮忙。所以我来给大家送点吃的。”

小樱看了一眼远处——鸣人正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瓦砾里爬出来，全身都是土，头发里还插着几根稻草。

“他在。”小樱说，“但我不确定现在的他，适合被你看到。”

雏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鸣人被一根钢筋绊倒了。

鸣人爬起来。

鸣人又被同一根钢筋绊倒了。

雏田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鸣人君真努力呢。”她小声说。

小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你先进来吧，我带你找地方坐。”她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渗水的大坑，压低声音，“对了，你带的是几人份？坑边还有几个人在值班，饿着呢。”

雏田低头看了看食盒。

“八人份。”

“够了。”

※

傍晚时分，大和坐在坑边吃着一份饭团。

雏田的手艺不错。在工地上吃，味道会更好——可能是因为饿了一整天，也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

“所以，”雏田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茶杯，轻声问，“这个坑，真的没法填吗？”

“能填。”大和说，“但需要想清楚怎么填。”

“可以用土遁吗？”

“可以，但要分层处理。先填碎石和粗砂，再填普通土，让水有地方渗。”

雏田眨了眨眼。

“大和队长，你连填坑都想得这么仔细啊。”

大和咬了一口饭团。

“因为不仔细的话，填完第二天它还会塌。然后鸣人就会说‘咦怎么又塌了，我再搓一个螺旋丸看看吧’。”

雏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鸣人君……不会的吧。”

“会。”

雏田没有再反驳。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鸣人正蹲在工地的另一头，用手给一只从瓦砾里刨出来的小流浪狗喂吃的。狗吃得很开心，鸣人也笑得很开心。浑身的土，脸上的泥，都挡不住那种笑容。

大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团。

“雏田。”

“嗯？”

“明天，能请你帮忙看看工地的地基情况吗？用白眼。”

雏田转过头来，有些意外。

“我吗？”

“嗯。我们需要知道地下结构的情况，不能再让螺旋丸打出第二个池塘了。”

雏田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来。”

她顿了顿，又轻声加了一句：

“可以每天都来吗？”

大和咬了一口饭团，没说话。

只是点了一下头。

（远处，鸣人正在给那只小流浪狗起名字。）

※

晚上，大和写日记。

“坑的事还没解决。鹿丸说需要分层填。我信他，毕竟他是整个木叶村最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花时间的人。”

“雏田明天来当质检员。用白眼。应该比某些人用螺旋丸挖坑靠谱多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笔：

“今天卡卡西前辈没有出现。可能他确实只是在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看他的书。”

“这样也好。”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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